“多谢恩公挂心。老母亲那日吃了药,好了些时日,可终究是年纪大了……”
喉结滚了滚,
“半个月前,走了。”
风突然静了,城门口的幡旗垂在半空,连麻雀都噤了声。
李成的肩膀微微耸动,却没让眼泪掉下来:
“如今就我一个人,打些野味换粮食,倒也自在。”
王胜望着他泛红的眼眶,突然想起自己穿越时的孤苦。
他拍了拍李成的胳膊,指腹触到结实的肌肉:
“我如今是八品曲正,正要招兵买马。你孤身一人,不如跟我去军营?”
他往身后指了指,弟兄们正嬉笑着给马上的胡女调整坐姿,阳光在他们甲胄上跳着碎金:
“不仅有饱饭吃,还能博个功名。你看他们,个个都抱得美人归,你若去了,还愁娶不上媳妇?”
李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二十来个弟兄怀里都靠着个高鼻梁的胡女,有的在给男人擦汗,有的在小声说着什么,银铃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气息微弱地说 “要给李家留个后”,心口像被箭簇扎了下,疼得厉害。
李家村的猎户们日子都苦,三十多没成亲的大有人在。
王胜是他的救命恩人,三个多月前素不相识都肯出手相助,跟着这样的人,总不会错。
“恩公!”
李成 “噗通” 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,
“我愿随恩公赴汤蹈火,博一份前程!”
王胜赶紧把他扶起来,手心被他攥得生疼:
“起来说话。”
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几颗碎银,塞到李成手里,“这是五两银子,鹿就卖给我,正好还没吃过鹿肉呢。”
李成知道这头鹿在城里还换不到五两,
他指了指县衙的方向,
“二十八日后正午,你到那县衙找我。”
“要是李家村有想参军的年轻人,也一并带来。”
王胜轻松的单手提着鹿便翻身上马,河西大马打了个响鼻,
这一手功夫看得李成可是惊讶,如此力量便是他也做不到。
“我家在莽山村,离你们那半日路程,有事尽管去找我。这半个月,我都在家。”
李成攥着银子,指尖被硌得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