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点点头,将火箭插进箭囊,囊里的狼牙箭已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距胡营三里处的密林中,两千人开始分头行动。
王胜翻身下马,用布巾仔细擦拭马蹄上的铁掌 —— 不能有半点火星。
潮湿的腐叶气息钻进鼻腔,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,黏糊糊地贴在小腿上。
刘凡正检查着马鞍旁的火油罐,陶罐外壁缠着浸油的麻布,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,将绳子勒得更紧些,指缝里的泥垢混着汗水变成了深褐色。
“听,”
王胜忽然按住他的肩膀,指尖的力度让刘凡一怔,
“他们在喝酒。”
风里确实飘来胡笳与狂放的笑闹声,还夹杂着烤肉的油脂香。
透过稀疏的树影,能看到胡营中央那堆燃得正旺的篝火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烈焰。
篝火旁的胡兵们赤着上身,黝黑的皮肤上泛着油光,正用皮囊传递着烈酒,不少人已经醉倒在毡毯上,连弯刀都掉在了脚边。
三更的梆子声从胡营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慵懒的拖腔。
王胜抬手示意,一百骑兵同时弯下腰,将火油罐牢牢捆在马鞍左侧。
他从箭囊抽出那支火箭,引信在指尖轻轻摩挲,夏夜的风突然转向,带着火星的草木灰飘落在他手背上,烫得他微微一颤。
“放!”
三支火箭突然划破夜空,在胡营上空炸开三朵橘红色的烟花。
几乎在同时,肖常都尉、李都尉的步兵阵营里飞出近千支火箭,如同一扬火雨扑向胡营。
那些扎在营外的鹿角、栅栏瞬间腾起烈焰,南风卷着火星,像无数条火蛇钻进帐篷的缝隙,干燥的羊毛毡被引燃的噼啪声隔着百丈都清晰可闻。
“敌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