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……” 刘凡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
“您看这个。”
肖常翻身下马时,膝盖在马镫上磕出闷响也没察觉。
他弯腰捡起那只鞋,针脚细密,鞋头还缝着朵没绣完的石榴花。
指腹蹭过冰凉的鞋面,能摸到里面残留的、属于孩童的温热 —— 不,那只是错觉,现在只剩下黏腻的血痂。
“都看仔细了!”
肖常把鞋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看看这墙!”
西墙根下倒着三具尸体,看穿戴是户人家。
老妇人怀里还搂着个孩子,孩子的小拳头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,饼渣粘在嘴角,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。
男人趴在门槛上,手里的柴刀劈进了门框,刀刃上的血已经发黑,想来是临死前还在护着门里的人。
“是胡狗干的。”
老兵陈五蹲下去,拨开男人散落在背上的乱发,露出肩胛骨上烙着的狼头印记,
“上个月在河东见过,这帮畜生就喜欢这么折磨人。”
“折磨?”
赵二柱突然踹了一脚旁边的土坯墙,震得墙上的焦土簌簌往下掉,
“这是屠村!连吃奶的娃都不放过!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村子里撞出回声,惊起几只躲在断梁后的乌鸦。
黑鸟扑棱棱飞起时,带起的灰尘落在一具被烧得蜷曲的尸体上。
那尸体缩在灶膛边,看身形像是个妇人,怀里还抱着个陶罐,罐口渗出些褐色的液体,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“将军,那边还有。”
王胜指向村东头的打谷扬。
十几个士兵跟着走过去,脚步踩在散落的谷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扬边的草垛被烧塌了半边,底下压着些看不清模样的东西。
有个新兵好奇地用枪尖挑了挑,却挑出半只穿红袄的胳膊,手腕上还戴着串磨得发亮的木珠。
“呕 ——”
又有人吐了。
这次是个刚入伍三个月的少年兵,蹲在地上直哆嗦,
“他们……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