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眉间,霎时,有道极淡的金光钻了进去。
去吧,往生极乐。
不要再为苦难所累了。他想。
周遭的村民早已如烟尘般消失,雨还在下,只是那座佛祠燃起了大火。
阵眼就是这佛祠,只要烧毁了这祠,他们就能出去了。
谢止醉抖了抖手上的泥沙,接了雨水洗净手,才走近宁恨水。
这人站在雨里,没有支伞。
火光映着宁恨水的脸,他垂眸,望着地上的小土包。
谢止醉看着他,沉默好半晌,直到这人忽地站不住了般要往地上倾倒。
瞳孔登时一缩,他慌乱地跪下去扶,“宁恨水!”
宁恨水没有应声,低着头,脊背轻轻颤抖着。
幅度很小,谢止醉却异常清晰地感知到,这人在承受着不明的痛苦。
他最大程度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雨,一只手圈着宁恨水,将这人打横抱起后,两步并作一步地往树底下跑。
“宁恨水!”谢止醉又喊了一次,声音又急又慌乱。
宁恨水根本无暇顾及,在幻境里待太久,为了烧毁那座祠堂还遭到反噬,现下大抵是提前发病了。
三十三重天供的是佛。
他下唇咬得泛白,重重地喘了一声,才道:“等……”
然而只说出一个字,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。
原因无他,太痛了!
这真佛祠虽然不知供的究竟是哪尊佛,但能害他遭到如此反噬,想必是和三十三重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可自从他上位之后……
宁恨水混沌的大脑隐隐约约想起一个人,三十三重天的前殿主。
把他捡回去的那个人。
可是前殿主早就死了,甚至是被他亲手杀死的,怎么可能……
“宁恨水!”谢止醉又在喊了。
喊什么喊!多喊两声他就不会痛了吗!
宁恨水攥住谢止醉的衣襟,用尽全力睁开眼,想狠狠瞪这人一眼,眼前却是一片白翳。
好了。
现在还瞎了。
老天什么时候能善待一下他这个百岁老人!
“宁恨水,”谢止醉声音发哑,“你的眼睛,眼睛怎么了?”
他看着宁恨水空洞无神的眼,不由得伸手去碰,只是刚触到眼角就触火般飞快缩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