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多么不公平啊。
母亲在这样好的年纪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然后死去,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“十年之后,究竟还会有多少人记得母亲呢?”
翠儿伸出手,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,如果自己能再早出生一些就好了。早出生二十年,成为胡蝶的奶娘,作为她的长辈抚育她长大。
那样的话,她绝不会让胡蝶如此天真地选择自己的夫婿,她会教她识人心、辨利害,会在每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,为她细细分析胡家堡各个人物的盘根错节,会为她挡开那些别有用心的觊觎。
翠儿将自己那些贵重的首饰一件件收拢起来,冰凉的金簪、沉甸甸的玉镯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她将其埋在了院落树根下,她得藏好这些东西,得留一条退路。
她遥遥望向关护所在的院落,无论此刻她心中有多少不甘与难过,如今在整个胡家堡,唯一能名正言顺掌控她们命运的,只剩她最不愿求援的关护了。
那个与母亲有着最亲密名分的人,却恰恰是最不了解母亲瑰丽内心与柔软坚持的人。
翠儿低头凝视着自己掌心的纹路,仿佛在那纵横交错的命运线中寻找答案。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“为什么被摆上棋盘的总是我们……为什么经历这些的是我们,而不是他们呢?”
胡蝶的魂魄近乎心碎地望着这一幕。
是啊,她仿佛被一双手从那个被温暖往事隔绝的琉璃罩中猛然扯出,身不由己地去直面那些她生前从未体会过的彻骨寒意与痛苦。
为什么会这样难受?
为什么只有她在承受这一切?
关护为何成了她们的加害者?
关护为什么不能善待她拼尽性命也要护住的人?
每一次锥心的思索,她猩红的衣摆便应声碎裂一分,如同她此刻零落的心。
她魂不守舍地飘离这里,在偌大的胡家堡内,游走于一个个长辈之间。
除了李叔之外,还会有好人的吧?
谁来救救这些孩子?
等到太阳东升,一丝火烧云袭到了天边,胡蝶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,拼着灵魂破碎的剧痛,闯入关护沉沉的梦境!
满天的风沙掩盖过视野,而后她出现在熟悉的练武场上,举目远望,沙尘仍在风中打着旋儿。
关护正看着空荡荡的练武场,胡蝶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