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同行者间,无言的信任与生死相托的默契。
此后日子,但风雪稍歇,天色尚明,陈谷雨身影便如定在田边的界石,雷打不动出现。
巡麦温养晶力,而后便与谢晚舟一同,于此荒滩展开无声之战。
沉重石块被块块撬起搬离,盘根枯荆被连根拔除,冻硬如铁的土层被铁锹艰难翻起,曝于苍白冬阳下。进度缓慢如蜗行,然见那片被寸寸清理、渐次扩大的土地,陈谷雨心中那名为希望的火焰,却燃得愈旺。
谢晚舟亦步亦趋。
不多言,只在她奋力撬土时,递上更顺手的器具;在她弯腰搬石、指节泛白时,默然伸手共担沉重;在她累得拄锹喘息、额角汗气蒸腾时,默默递上一直捂在怀中尚带余温的水囊。
他的动作细致专注,若打磨稀世璞玉。
每日繁重劳作终了,拖着几近冻僵、震麻、酸痛不堪的身躯回到那寒气浸透的小院时,一份无声的体贴,早已悄然备下。
灶间总弥漫着不同于饭食的、浓郁辛涩的药草香气。
半人高旧木桶仔细刷净,稳置避风角落。桶内泰半深褐色药汤热气氤氲,驱散灶间寒意。
药汤色泽深沉,水面浮着几段难辨的根茎干叶,散发驱寒活络、缓解筋骨疲痛的独特气味。
水温总是恰到好处,滚烫却不灼肤。
谢晚舟从不多言。
只在她拖疲躯入院时,默默将干净软巾与替换里衣置于灶间门边小凳,旋即转身照看安安,或收拾院中散具。
那升腾热气,那浓郁药香,便是他每日无声的宣告。
陈谷雨望着那桶热汤,冻得几乎失觉的手指微蜷。
无庸辞费,这份体贴如冬日最熨帖的暖流,精准注入她酸痛的四肢百骸。
她褪下沾满泥污冰屑、汗湿冻硬的厚重外衣,将冻得通红几近麻木的身体缓缓浸入滚烫药汤。
“嘶——”
滚烫与刺骨冰冷于肌肤相接刹那激烈交锋,带来短暂强烈刺激。旋即,难言的舒泰感如温柔潮水,自足底迅漫全身。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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