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准地落在那几个油纸包上。
她心领神会,径直朝摊子走去。
女商贩刚打发走讨价还价的脚夫,见有客来,立刻换上笑脸:“这位娘子,看看需要点啥?上好的桂皮八角,炖肉喷香!闽地蓝布,结实耐穿!虾米紫菜,煮汤鲜掉眉毛嘞!”
陈谷雨目光落在油纸包上,开门见山:“客商,可有南边来的好棉种?吉贝棉有吗?”
商贩眼睛一亮,随即浮起市侩的精明:“哟!娘子识货!吉贝棉,好东西啊,细软暖和!不瞒您说,这趟真带了点,原想往北边几个县的大户人家碰碰运气。”
她话锋一转,摇头叹气,“但这东西…唉,在北边难伺候!娇气!怕冷、怕旱、虫害又多!收成远不如南边,辛苦一年,能保本就不错喽!官府还不收这个抵税,得自己找门路卖,麻烦!”
她絮叨着抱怨,观察陈谷雨的脸色。
陈谷雨眉头微蹙。
就在她权衡之际,谢晚舟清冷平缓的嗓音响起,仿佛只是对妻主轻声解释:“听闻…吉贝棉在北地最惧深秋霜冻,且易染枯黄萎病,一旦蔓延,整片棉田皆毁。不知客商带的这种,抗寒耐病之性如何?”
商贩猛地一噎,惊疑不定地看向谢晚舟。
验货般挑剔的目光在他清瘦身形、洗得发白的麻衣上来回扫视。
“嘶……”
商贩倒抽凉气,脸上市侩的笑容僵住,“这位…夫郎当真是…懂行!连枯黄萎病都知道?不简单!”
她下意识压低声音,“实话说,我这批吉贝种在闽地也算上好了,但真到了淮河以北…抗寒耐病确实不尽如人意。娘子若真想在北边种,风险…着实不小啊!”
见陈谷雨沉默,她眼珠一转,话锋又兜回来:“不过嘛…娘子若真铁了心要在咱这北地种出好棉花,倒也不是全没法子!我常年跑这条线,听那些更西边来的胡商提过一种棉……”
她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谢晚舟仿佛被某个关键词瞬间拨动了心弦,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:“客商说的,可是天山南麓高昌一带传出的‘白叠子’?又名‘高昌棉’?听闻其绒丝更长,更耐寒旱,于贫瘠之地亦能生长?是否绒色更白,霜前吐絮,铃期较吉贝稍短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谢晚舟薄唇骤然抿紧,纤长的睫毛迅速低垂,遮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懊恼。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女商贩彻底惊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