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领导有没有去他们村里小学的沟槽式厕所考察过，硫磺温泉的水本来就比别的品类浑，还有硫化物臭鸡蛋味，宣传图上一左一右两帮人在一个贴了瓷砖的浑浊水沟前蹲着，跟在野外集体如厕似的，还一个个地端着个酒杯偷吃呢。
想想这画面也算魏晋遗风，多少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。
除了这个烂尾工程，哈蟆谷还能出现在公众视野的只有官方牵头的助农广告，特产挤一堆杏子李子山药土豆山黄瓜的链接里混了十来秒镜头。
这片贫瘠的土地里唯一能拿出手的品类就是桃子，照片里的桃比拳头还大，嫣红的果肉几乎要撑破薄皮，轻轻拨弄一下皮就会炸开。
有限的展示时间里拍视频的人插了根吸管进去，像喝果汁一样把一颗桃子吸得只剩果皮。
价格也让人望而却步，软桃运输成本高，从村里运出来的水蜜桃在山路颠簸中碰压伤过半，要用特殊包装，还要冷链运输，运费比收购价还高。
主播一再解释说如果有运损会有赔偿，定价时应该也把运损的钱一并算进去了，最后终端价几乎是市面上桃子的三倍。
在助农活动里大家都挑着土豆山药献爱心，毕竟单价15一只的水蜜桃和朴实无华的助农工作确实不太沾边。
尽管如此，村民们在卖货这方面同样独具匠心地地打出了响亮口号，“不吃野山菌就吃水蜜桃”。
野山菌更是208一斤，带货主播都没好意思上小推车。
向榆把资料归纳整理好，坐上了前往哈蟆谷的客车，小中客里的气味嘈杂，人和鸡鸭牛羊还有扁担里的瓜果蔬菜混着挤在轿厢里，山路盘旋回头弯一个接一个。
前面有只羊咩地一声往地上吐馊水，大娘啪地赏了一个耳刮子，骂骂咧咧回去就把你犊子宰了。
向榆别过头默默咽下翻涌到喉咙的午饭，用力扒着窗框，身体努力跟随着车的颠簸起伏。
殊不知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段路了，客车是去旁边村的，向榆下车又转了次摩托，跟着地图指引提示还有一公里，眼看近在咫尺，导航却把她带到一条波涛汹涌的河边。
深山里人迹罕至，温度越往山里走越冷，已经下起了小雨，浊浪在河心沉默地翻滚着，眼前雾影重重，乍一看河不算很宽，雨雾朦胧里对岸的风光肉眼却几不可见。
向榆摸了摸背包里防身用的甩棍，耳边传来了地图导航平静的女声：前方道路直行，随后右拐，请注意对侧来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