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白风色寒,雪花大如手。今年,京城的冬日格外冷。
沈安然不是被冻醒的。
而是被一阵阵砸门声惊醒的。
迷迷蒙蒙中睁开眼,穿好衣服,披上斗篷。
打开大门,才发现是姑母沈烛。
沈安然忍住想要朝她翻白眼的冲动。
前几日,她在沈烛的牵线下,被忽悠向外头借了不少银子。如今限期未至,她却日日要上门催债。
只见沈烛面上堆满笑意,但眼里却满是算计,“听姑母一句劝,你今日莫去谢府了,成吗?昨日的闭门羹难道还没吃够?”
“你父亲如今入狱了,往日定下的婚约自然作废了,谢家人不会认的。”
“你如今已经十八了,姑母做主,再给你指一门婚事,如何?”
沈烛好心好意地拉过沈安然的手,缓缓试探道。
只是抬手之间,手腕上那景王府赏的鎏金镯子,还明晃晃的扎眼。
沈安然指甲陷进掌心,才勉强稳住了自己颤抖的身体。
“年岁样貌自是比不上谢昭,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银钱,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还完那么多钱。但是等你嫁过去,这些他都会解决的。”
“景王明日在秋月阁举办一场宴会,姑母带你去相看。你如此貌美,他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沈安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。这哪里是要为她指婚事,这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筹码,要将她送出去。
这景王的已年逾四十,府内姬妾成群,平日里毫无正形,日日流连于花楼中。
话音落地,沈安然心中泛起一阵恶寒,甩开了沈烛的手,语气冷硬道:“您请回吧,定国公府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钱的事我会想办法,您不必担心,今天的话,侄女全当没听过。”
“兰竹,送客。”沈安然摆了摆手,头也不回地向里屋走去。
沈烛一听这话,面上瞬间挂不住,“你这孩子,性子怎么这么硬,李家钱庄的利钱三日一滚,姑母也是替你着急!”
屋内,沈安然坐在铜镜前,仔细思考着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。
十五日前,父亲入狱。
十日前,沈安然在沈烛的引导下向李家的私人钱庄借了不少钱,尽管典当了大部分的首饰家当,但还是没有还清。
先前还奇怪姑母怎么这么着急,如今算是明白了,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