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末的腊月中旬,突如其来的一把战火烧透了北涯关外垫雪的草原。
自从朝云的公主嫁至颉族,得与上国联姻的敦达便凭此一跃为颉族各部领首,而公主带来的万金嫁妆,更为塔吉洛这座孤立平原上的邑都加高了城墙,又凿深护城之河,添防倍守,却也没能此番涵水之北胡如与东凌两部大军的侵袭。
城破之日,敦达王陀闼于乱军中被杀,王后楚宁公主便在大臣夷成的保护下携小王子孛澹南逃出城。
寒冬之夜的挲棱平原飘着冷沙似的白雪落地成霜,残冷薄冰之下赤土枯草。
“大王有命,纳公主归帐!孽子贼臣格杀勿论!”
“快追!莫让他们渡河!”
眼看前方就是隐君河的滔滔江流,只要渡过这条河,对岸的秋蒙山便是她母国朝云的地界,却眼看后头追兵手举火光已近,楚宁于是将躲在自己怀中的孛澹推去了驾车的夷成身旁。
“你带王儿骑上黑马。”
“王后……?”
却旋即夷成便领会了楚宁的意思,“王后不可!臣愿引去追兵,还请王后携殿下往见上皇!”
“我必须留在此!”说着,楚宁扯下腰间悬佩塞给夷成,“你携此信物去见我父皇,父皇必会出兵荡平贼寇!若想复国唯有如此!”
“王后……”
“快!没时间犹豫了!”
楚宁一推之下夷成只能撤开执缰的手,依王后之所言抱着小王子乘上那匹黑马。
“母亲!”孛澹似是意觉了分离,紧紧扯住了母亲的衣袖不肯撒手。
瞧着自己孤弱的幼子,楚宁心中亦是千刀万剐,然而生死之隙,她不能心软,却还是柔声哄道:“王儿乖,你随夷成去见皇祖。勿念母亲……”
“我不去、我不去!我要随母亲在一起!”
楚宁忍痛,拔刀将袖割裂,继而便挥刀断去黑马缚辕之束,没了车沉之缚,黑马很快便窜前了许多。
“母亲!!”
被夷成固在怀里的孛澹声嘶力竭,夷成却只能将他的嘴捂住,用自己宽大的狼裘将小王子裹入怀中。
楚宁驾车在后独马骤然行缓,却为了以车影遮住前方夷成与孛澹的孤马,她仍加鞭力策勉然持速,一直瞧着前方黑马影入夜色,才飞身上马,断辕弃车而奔。
朝云自古国风尚武,故而即便是公主的她亦自小习武苦练战技。身后骑兵追袭迫近,楚宁挥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