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斩挡去流矢,却听那后头的将领扬声而令:“大王有令,不可误伤公主!”
楚宁竭尽全力策马而逃,然而御车之马终究不比战马,终于还是在接近了大河之际人仰马翻,即便楚宁预有所备,落马时滚身卸力未至重伤,却也还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。
“公主真是叫我们好追。大王早有命令不许我们伤公主分毫,公主又何须如此逃奔?乖乖随我们回去,伺候大王才是要紧。”
为首的将领高居马上,以一番轻佻而下流的语色言戏着孤然站在河边的楚宁。
然而看着这群蛮野之众,楚宁也不过像是瞧着牲畜般冷笑了一声,“本宫乃上国宗女,吾父东洲之伯,今日纵死也必换得千军万马破尔边荒之境!区区逆贼,岂可辱我?”
楚宁一言绝决断无半分疑慢,身退两步至于河畔便提刀横颈自刎,鲜血喷溅化融寒雪,更不任对面叛军留有反应之机,她的身子便已投入水中。
大河涌流南逐,终奔故国之境。
_
广皓二十八年正月之初,北境一道军报入朝,同之而来的还有公主楚宁的一道丧讯。
敦达王陀闼的大臣夷成叩拜在镇皇大殿之下,泣涕淋漓:“胡如叛王白月,伙同东蔼山外异族东凌,趁凛冬民养之时侵袭平原,又夜破我邑都屠戮百姓!今先王战死,王后为保幼王以身诱敌,今亦殉也……”
言至悲愤,夷成又重重顿首于地,“幼王遗孤,而叛贼犹逍遥境中!上皇恩慈,望求上国之兵破蛮夷之众!申天道,亦为先王、王后报仇!”
镇皇蹙眉听着堂下夷成悲泣哀诉,怀里则揽着哭得泪如雨下的外孙,不时取绢给他揩揩泪。
“求皇祖……救、救我母亲……”
孛澹哭着句句哽咽,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孙辈,看着小儿如此,镇皇心中亦是纠痛,奈何他纵有通天手段,而今于自己那已殉国的长女楚宁也是回天无力了。
镇皇拥武一世,早年间也是亲策马上南征北战,自然不会任边荒颉族与那东夷远蛮欺他属国、杀他儿女。于是堂上安抚了夷成,又遣了典官将之好生安顿后,镇皇即召来了太子与相国商议出兵之事。
宫里的淑妃闻知亲女楚宁身殉自是悲痛欲绝,皇后与贤妃连忙赶往探望,而镇皇亦有安抚其哀情之意,便令人将孛澹送去了淑妃宫里由之照料。
有了孙儿孛澹在侧,淑妃终于稍缓悲痛之情,加之皇后与贤妃亦在旁慰劝,淑妃止泣后便怀抱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