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瓶身上还沾着灰。
“听说了没?老林家那个孙明明,没了。”
一个蹲在门口抽烟的汉子,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整个铺子里的人都听见。
陈月香正在拧瓶盖的手顿住了。
孙明明?
林婉清她妈?
“咋没的?前段时间回来不还看着好好的。”
店主来了兴致,探过半个身子。
“不知道啊,政府来抽地,现在老李种着呢,我才知道。”
“啧啧,真是说走就走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这下好了,她家那块地,村里可就名正言顺收回去了。”
抽烟的汉子又接了一句。
“她户口本上就她自个儿,闺女早就迁到北京城里去了,算不得咱们村里的人。这地,她又没个儿女继承,可不就得归集体。”
几人的对话扎进陈月香的耳朵里。
她她伸出去接瓶子的手,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孙明明死了。
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,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所取代。
林婉清现在是一个人了。
一个无亲无故,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。
她一把抓起酱油瓶,丢下一句“钱放那儿了”,就匆匆走出了小卖部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拐向了村委会,那里有全村唯一的一部公用电话。
林婉清的妈没了。
她在老家唯一的根基,断了。
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,带着一个孩子,在北京那种地方。
机会。
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陈月香的脚步越来越快,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村委会门口的公用电话亭。
陈月香拨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,
“喂,我找顾野,三团的顾团长,不对,是顾厂长。我是他妈,有急事!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和电流的滋滋声。
每一秒钟的等待,都让陈月香心里的火烧得更旺。
终于,一个沉稳而疲惫的嗓音传了过来。
“妈。”
陈月香清了清嗓子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