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对着林婉清深深地鞠了一躬,眼泪再也忍不住,掉了下来。
林婉清扶住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先别急着谢我,能不能留下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送走庄婷,林婉清站在窗前,看着车水马龙的景象。
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奔波,挣扎。
她忽然想起了顾野。
不知道他的283厂,现在怎么样了。
……
坏消息的传播速度,总是比好消息快得多。
调迁和分流的通知,在短短一天之内,就传遍了283厂。
起初是窃窃私语,然后是公开的议论,最后,演变成了恐慌和愤怒。
“凭什么?我们背井离乡跟着来北京,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“分流?说得好听,不就是让我们滚蛋吗?”
“我们把青春都献给了厂子,现在厂子要扔下我们不管了!”
工人们的情绪被点燃了,那是积压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恐惧。
北京已经进入冬天。
283厂的职工代表大会,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召开。
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周“闹会场”了。
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里,座无虚席,连过道都站满了人。
顾野站在主席台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他面前的话筒,像是某种刑具。
台下,是上千双或愤怒,或绝望,或迷茫的眼睛,齐刷刷地刺向他。
“厂长!团长,你说话啊!现在你要把我们扔到哪去?”
嘶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,像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。
“对!说话!”
“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“我们不走!死也不走!”
喊声此起彼伏,汇成巨大的声浪,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。
有人开始用力拍打桌子,有人把安全帽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场面,一度失控。
伍子昭拿着高音喇叭,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“同志们!大家冷静!请大家冷静!”
但他的声音,很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。
郑工就站在顾野身边,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。
他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群情激愤面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