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皮肉。
这一个月,他瘦了太多。
明明皇帝是精心养着的,盯着他用饭、喝水、睡觉,盯着他出去走走、读书、写字。
对他所有的吃穿用具都竭尽所能。妆奁里一屉屉的珍珠、宝石、玉佩,各色锦缎、绸衫,用不完的香料。无数名人遗留下来的古籍,上好的笔墨,难以细数。
就连皇帝自己都没这么奢侈过。
可人还是这么衰败了下来。
他就像是强行把陈郁真的根拔起,强行地栽到自己的地盘。他以为自己有最肥沃的土壤,有最精心的照顾。可还是水土不服。
皇帝注视着他的背影,嗓音低哑:
“好。朕带你去晒太阳。”
外面明显冷了许多。屋内有地龙,只需要披一件薄薄的春衫就行。
为了出门,皇帝给陈郁真套了五六层衣裳,他知道陈郁真怕冷的毛病,尤不知足,又在外面给他罩了个大氅。把人给打扮的圆滚滚、毛茸茸。头上带着兜帽,只能看到他尖细白皙的下巴。
皇帝亲了亲他嘴唇,牵着他的手。
“外面很冷。阿珍,但朕的掌心却很暖和。”
陈郁真没有理他,门被他亲手推开,他眨着眼睛,让自己暴露在光下。
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了,只记得那时候天很蓝、树很绿,空气中还带着凉爽。可现在好像一下子灰蒙蒙起来,枝叶惨败。
如同他千疮百孔的内心。
陈郁真躺在廊下的小榻上,他真的很喜欢晒太阳。暖融融地日光照在面上,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没了。
皇帝就坐在他旁边,把他长发解了开来。
陈郁真的头发又多又密,乌黑发亮。可现在发尾有些枯黄,他自己懒得打理,有点地方已经打结了。
皇帝就拿过篦子,一点点地给他梳。
他动作很温柔,神态也很专注。
时间不知不觉过去,陈郁真已经睡着了。皇帝轻手轻脚的放下篦子,试探问:“阿珍?”
没人回答。
陈郁真睡得很熟。
皇帝坐在旁边,长久的凝望着他。他的眼神中有太多东西,外人看不清。
过了许久许久,他才蹭了蹭他鼻尖,轻声问:
“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朕。”
可惜,睡着的陈郁真,是给不了他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