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爷、陈夫人、陈三小姐、孙氏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。
周围犯人们蹲在栏杆后,麻木地看过来。到处都是脏臭味,窗户也小小的,只有一点阳光透进来。看不见的地方,蛇鼠蚂蚁肆无忌惮地蔓延着。
就连陈三小姐都没了抗辩的意思,一家人麻着一张脸向前走。
“尧哥儿!”陈夫人一看见陈尧头发干枯、衣裳脏臭的样子就哭的不行。她隔着栏杆去摸他骨瘦如柴的手。
明明才进去几日,可人却好像老了十岁。
陈尧眼睛灰突突的,看见他们升起一点亮光。在这几人中搜寻一遍,好像没发现自己想找的人。他鼻腔中哼出了声。
“尧哥儿,这是厨房给你做的菜,都是你最爱吃的。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是爹娘无能,救不出你。”
陈尧意兴阑珊,他懒懒地拨弄筷子,就比平常快一点的速度用饭。
陈夫人看他心疼的不行,不住擦泪。
陈老爷:“尧哥儿,听上面的意思,上元之前你们就要启程了,算来就是这两日……这是给你的银两,省些花,以后,你就要靠自己了。”
陈夫人听了,连忙擦干眼泪,道:
“儿媳妇,尧哥一个人的话流放路上必定要吃苦。你嫁过来五六年,娘从来没要求你做什么事。今日,娘求你和他一同去吧。我给你置办多多的小厮仆人,置办多多的财货,你舒舒服服的去,只要多照看他几分,娘就放心了。”
孙氏讷讷地应了。
陈夫人听了大喜,转哭为笑。孙氏小声道:“媳妇自嫁给大公子,以后就是大公子的人了。自当生死相随。”
陈夫人更是大喜,连忙叫好。
陈尧冷笑,继续吊儿郎当地用他的菜。
等他用完,他大爷似地瘫在那,自有人给他收拾。外面衙役忽的上来赶人:“走了!快走,到时间了。”
他们推搡着陈老爷等,毫不客气。陈老爷气急,他在京中这么多年,何曾被人这么不尊重过!
可这大概是此生见不成器的最后一面了,陈老爷忍气吞声地又递了一块碎银两过去。
那衙役掂量一下银子,用牙咬了下,才优哉游哉去了。
陈尧这才注意到,自家娘亲头上少了好多首饰,衣服也简朴了许多。
陈夫人强笑道:“为了能让你活命,咱们家上缴了四万两白银。为此还贱卖了好多古董瓷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