疾言厉色是错觉。
“赵大人。圣上吩咐了,若有醉酒的官员,皆可在宫中暂住一晚,天亮就可出去。您看看,咱家顺手将小陈大人安置在偏殿休息,也省的您到处奔波,不更好么?难不成您还不放心咱家,觉得咱家办事不力,唐突了陈大人?!”
一段话,从温柔可亲到疾风暴雨,后面,甚至可以称之为指责了。
他们面前形成了空地,经过的人都好奇地打量他们。
赵显悻悻地收回手,见有小内侍扶起另一个醉酒的官员往偏殿去,这才放下防备。
他拱手,低声笑道:“是下官莽撞了,公公请。”
刘喜轻哼一声,早就准备好的内侍们冲上前,蹑手蹑脚地将小陈大人背好。
赵显挠了挠头,看着陈郁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叹气道:“走了。”
宫人们穿过前殿,来到皇帝寝殿。自到了这里,他们神色变得木然,仿佛不是个人,而是个工具。
关于为何将前朝官员驮到皇帝寝殿,他们一句话不敢说,更不敢问。
在这件事上,就连大太监刘喜,都没有任何置喙的资格。
健壮太监本想将陈郁真搁在榻上,刘喜勃然色变,低声斥道:“放椅上!”
太监喏喏,小心地将陈郁真扶到床榻边那张黑漆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。陈郁真睡得安稳,这一番动作他并没有醒。
刘喜叹了口气,心想:“小陈大人,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,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门扉响动,刘喜连忙垂下头去。
一个高大男人悄无声息地踏过门槛,他目光幽暗,一眼就定在了椅边正醉得昏沉的那位俊秀青年身上。
黑金鞋履一步步踩着织金红地毯走过来,发出沉闷的声响,明明声音不大,却宛若敲打在人的心上。
皇帝直直的走过来,居高临下的往下睨着陈郁真。
探花郎伏在紫漆描金山水纹香几上,香几整体呈深色,他骨节分明的手攀在边缘,是惊心动魄的白。指尖修长,宛若白玉,那延伸出去的弧度,柔软,刚劲。指腹上还带着茧子。
视线往下划过,陈郁真清冷疏离的面孔侧着,常年冰冷的眸子也深深闭上,陷入了悠长的梦境中。唯有长睫轻轻颤动,随着主人呼吸摆动。
皇帝伏下身,幽暗冰冷的眸光死死盯着他。
可他一矮下身,那股混合着酒香、皂角香的浓郁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