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曲樾的反应更快。在那些光芒亮起的瞬间,他的目光已经如同被精确操控的仪器般,瞬间向下偏移了十五度角,焦点落在了玻璃缸底部沉淀的污垢上。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,仿佛刚才那致命的诱惑只是一束无关紧要的舞台灯光。
罗烬松了口气,心有余悸地低骂了一句。
“饲育者”格鲁姆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,或者说毫不在意。他将那块血淋淋的内脏精准地投喂给了“星海浮游”,看着它用触须优雅地卷走,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他有一张布满皱纹、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,一只眼睛浑浊发白,另一只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,如同鹰隼,扫过清曲樾和罗烬。
“新来的?”格鲁姆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罗烬,带他认认路,顺便讲讲规矩。今天的实践内容是给‘深渊碎齿’(他指了指那个三头骨翼生物所在的笼子)清理巢穴和更换磨牙石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推车上堆着的、一块块棱角分明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黑色矿石,“记住,进去前先吹‘安魂哨’,只吹三声,短促。多一声它会兴奋,少一声它会焦躁。清理时背对它,动作要慢,但别停。更换磨牙石时,用钳子夹住,放在它爪子够得着的范围边缘,然后立刻退出来。绝对!绝对!不要让它觉得你想抢它的‘玩具’。” 他那只明亮的独眼盯着清曲樾,带着警告,“那东西的脾气,比雾噬者的几何课还难琢磨。被它咬掉一块肉是小事,要是被它的‘碎魂凝视’扫到……哼,罗烬知道后果。”
罗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,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,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格鲁姆不再理会他们,又去照料另一只笼子里的幼崽了。
罗烬深吸一口气,从推车下层拿起一个造型古怪、由惨白骨片和某种黑色金属管拼接成的哨子,递给清曲樾一个,自己拿起另一个。他走到“深渊碎齿”的笼舍前,隔着厚重的骨刺栅栏,对着里面吹了三声短促、尖锐、如同夜枭悲鸣的哨音。
笼舍内,那个巨大的三头骨翼生物猛地停止了抓挠栅栏的动作。三个头颅同时转向声音来源,六只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。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滚雷般的咕噜声,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了几步,让开了巢穴入口的位置。但那姿态绝非温顺,更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蛰伏。
罗烬示意清曲樾跟上。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骨刺栅栏上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厚重小门。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巢穴内部铺满了干燥的骸骨碎片和某种黑色的羽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