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叹息之墙”遗迹。名字很诗意,现实很骨感。其实就是一片在荒原上突兀隆起、又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砸碎的黑色巨石阵。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,风穿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尖啸,混合着地下深处传来的、沉闷如巨兽心跳的搏动声。空气里飘荡着铁锈、硫磺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深海淤泥的腥咸。
晦日的午夜,乌云遮蔽了所有星光。清曲樾站在指定的东侧第三块碎裂石碑前。石碑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巨大的爪子硬生生掰断的。他穿着自己最普通的深色衣服,背着简单的行囊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变成普通空白羊皮的“通知书”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“记录”的专注。他在默数着地下搏动的间隔时间。
午夜钟声……或者说,某种无法形容的、直接在灵魂层面敲响的、如同万千颗牙齿同时啃噬骨头的“滴答”声——骤然降临。
前方破碎石碑的断口处,空间像劣质幕布般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口子。裂口内部并非黑暗,而是流动着粘稠、变幻不定的暗紫色与墨绿色光晕,如同腐烂内脏切面的颜色。一股强劲的、混合着霉味和臭氧的吸力从中涌出,拉扯着清曲樾向前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调整呼吸,一步就踏了进去。
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,脚便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。刺眼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下眼。眼前豁然开朗,却又诡异得令人窒息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得无法想象的空间里。脚下是某种温润如玉、却隐隐透出血管般暗红色脉络的黑色石料铺成的广场。广场尽头,矗立着一座无法用常规几何形状描述的“建筑群”。扭曲的尖塔如同被痛苦拉长的脊骨,刺向同样扭曲、流淌着熔岩般色彩的天空。巨大的拱门由无数纠缠盘绕的、覆盖着湿滑粘液的黑曜石触手构成,缓缓地蠕动开合。一些形态无法描述的“飞行物”在触手和尖塔间无声滑翔,投下意义不明的巨大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、浓重的血腥味、深海生物的腥气,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、低沉的嗡鸣,像是无数不可见的生物在耳边窃窃私语,试图钻入你的颅骨。
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“新生”。一个长着四条胳膊、正试图把其中两条胳膊打成蝴蝶结的男生;一个全身覆盖着缓慢蠕动鳞片、不断掉下细小虫豸的女孩,她正努力想把掉落的虫子扫回自己身上;还有一个脑袋如同巨大眼球、瞳孔里旋转着星云般漩涡的……生物?它正对着空气激动地“说”着什么,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