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一中的高中部。
十四岁的少年,站在一群普遍比他大一两岁的同学中,身量虽未完全长开,但那清冷的眉眼和周身萦绕的疏离感,却让他愈发显得与众不同。
高中的时候,似乎将一切都放大了。
包括那份早就悄然滋生、却无处安放的心事。
路逢成功以学年第一名的成绩,升入了逢城一中高三的清北火箭班。
现在,路逢十七岁。
周陆依旧在拼,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了些。
他换了份更辛苦但报酬稍高的工作,回来得更晚,睡得也更沉。
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至少在面对路逢的时候。
他会在路逢深夜学习时,默默放一杯温牛奶在书桌角落。
也会在周末难得的空闲里,笨拙地做一顿算不上丰盛但热乎的饭菜,然后看着路逢安静地吃完,心里那点微小的满足感能驱散所有疲惫。
他看着路逢在灯下专注的侧脸,轮廓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,显露出少年清隽的棱角。
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。
就像看着精心培育的幼苗终于抽枝展叶,带着骄傲,也带着一种难以企及的遥远感。
路逢世界里的那些深奥的公式、竞赛的奖牌,是他周陆踮起脚尖也望不到的星空。
他只能在地上默默地仰望,然后更用力地踩实脚下的泥土。
不知为何,路逢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地、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哥哥身上。
他注意到哥哥新添的伤,磨破的袖口,还有在饭桌上偶尔因困倦而微微晃动的头。
每一次看到,心就像被细小的针尖密密地刺了一下。
他害怕触碰那份沉重的付出,更害怕看到哥哥强撑的笑脸背后掩饰的艰辛。
哥哥什么都不让他做,哥哥说他只需要学习。
他觉得自己像个贪婪的索取者,无休止地消耗着周陆的青春。
这份愧疚与一种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交织在一起,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难耐。
他开始刻意回避与哥哥的独处。
却又在哥哥晚归时,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他会在周陆睡着后,偷偷拿起他脱下的外套。
轻轻拂平褶皱,指尖掠过那粗糙的布料,仿佛能触摸到那具身体里隐藏的疲惫与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