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桂花买下那片废墟的事,在街坊邻里间传得沸沸扬扬,不过两三日功夫,就也飘进了黄家良的耳朵里。
不少人夸田桂花心善,说她是发了财还不忘拉穷乡亲一把,是真正有情有义的人。
可黄家良一听,却在自己那冷冷清清的铺子里气得直跺脚。
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她,“真是蠢到家了,纯粹拿钱打水漂。”
向牡丹正倚在柜台边上嗑瓜子,听见他骂骂咧咧,忍不住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她斜眼瞥黄家良,话里带刺:“人家田桂花亏的是她自己的钱,你急得跳脚算什么?不知道的,还当那是你的钱呢。”
黄家良狠狠横了她一眼,憋着没接话。
是,那确实是田桂花的钱。
可她能这么胡乱糟蹋吗?她要是亏得太狠,女儿晓芬手里还能剩下几个子儿?
那他往后还怎么指望这个女儿养老?
大女儿去了县城,又嫁的是军官男人,他惹不起。小女儿是大学生了,将来只会跑得更远,他也依靠不上。只有二女儿在镇上,是唯一的希望了。
他早就偷偷打听过了:夫妻离婚,离的是同床共枕的关系,父女血缘那是断不了的。
要是那几个侄子将来不靠谱、不养他老,他还不得回头找二女儿?
二女儿要是被她这个蠢货妈拖累得身无分文,他自己不也得跟着喝西北风?
想到这里,黄家良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硬邦邦地朝向牡丹扔下一句:“我上街办点事。”
就背过手,沉着一张脸出了门。
向牡丹连眼皮都懒得抬,只撇了撇嘴。
她转身把铺子角落里的小方桌清理出来,铺上一块旧床单,哗啦啦倒出一副麻将牌。
每天下午一点多,总有几个街坊姐妹过来找她打牌。
反正这铺子也没什么生意,倒不如搓搓麻将,打发时间。
-
黄家良先往田桂花的铺子门口悄悄看了眼。
确认田晓芬不在,只有田桂花和两个帮工在铺子里做事,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,转身往田晓芬住的农技站家属楼走来。
要是二女儿在铺子里,有田桂花那个死婆娘在一旁,他没法跟二女儿说话。
到了家属楼门口,黄家良正犹豫着要不要抬手敲门,那扇漆色发暗的木门却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