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你一眼,都算我输!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”
这番恶毒又粗俗的辱骂,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泼过来。
周围等着买包子和看热闹的人,目光都聚焦在了田晓芬身上。
有同情,有鄙夷,也有纯粹看戏的。
田晓芬的脸瞬间由红转白,手指紧紧攥着盖包子的白布边缘,指节泛白。
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让她身体微微发抖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她想起了在厂里被他当众羞辱“废物学徒”的情景,那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。
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眼泪,下意识想缩回母亲身后寻求庇护时,田桂花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又一次在她脑海里炸响:
“凭自己本事、靠双手干干净净挣钱吃饭,有什么拉不下脸的?”
“堂堂正正做人,比什么‘铁饭碗’都硬气!这才是真正的底气!”
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猛地从心底升腾而起,瞬间冲散了那令人窒息的屈辱和寒意!
田晓芬猛地抬起头,眼神不再是躲闪的怯懦,而是像淬了火的寒冰,直直地刺向罗德顺那张因羞怒而扭曲的脸。
那无声的注视,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,竟让还在叫嚣的罗德顺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气势也为之一滞。
旁边一位刚才买了包子的大娘看不下去了,皱着眉开口:“哎,你这小伙子,怎么说话的?人家姑娘好好卖个包子,招你惹你了?说话这么难听!”
“就是!人家姑娘靠自己双手挣钱,光明正大,碍着你啥事了?”另一个等船的中年男人也帮腔。
田晓芬深吸一口气,抬手理了一下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。
“罗德顺,”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我田晓芬现在卖包子,挣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,心里踏实得很。我为什么要嫉妒你?嫉妒你靠借来的自行车充门面?嫉妒你当众被对象甩脸子?还是嫉妒你在厂里干了三四年,工资还赶不上我卖两天包子的钱?”
“至于‘脱光了追你’?呵,省省吧。就你这种自己没几分真本事,只会靠踩低别人来找存在感的男人,白送给我,我都嫌脏了我的眼,怕污了我的路!我现在看人的眼光,可比在厂里的时候,高多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罗德顺被她这番连消带打、句句戳心窝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田晓芬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