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瑞阳到田家送礼的时候,田大旺的堂嫂春香嫂子正跟几个邻居妇人坐在自家门口嗑瓜子闲话。
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:
“春香婶!春香婶!不得了啦!田家那边来了个开吉普车的军官!说是晓静姐姐的对象!那车可神气了!”
“啥?!”春香嫂子眼睛瞪得溜圆,“军官?晓静的对象?你没听错?”
“千真万确!不少人都看见了!桂花婶亲口说的!那军官还给慧明奶奶送了好多礼物呢!有两瓶好酒,有麦乳精,还有一盒子镇上买不到的花花绿绿的软糖!”
春香嫂子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嘴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她脑子里嗡嗡作响,之前自己跑去田桂花家,拍着胸脯打包票要把娘家侄儿介绍给黄晓静的情景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当时田桂花那委婉但坚定的拒绝,这会儿回想起来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。
旁边几个妇人互相交换着眼神,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。
其中一个平时跟春香嫂子有点不对付的妇人,故意拖长了调子,阴阳怪气地开口了:
“哟呵!我说春香啊,你这媒做得……啧啧啧,可真是‘眼光独到’啊!”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个立刻接腔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人家晓静的对象,是坐吉普车穿军装的军官!你那娘家侄儿呢?还在家等着你给说媒呢?啧啧,这差距……有点儿大啊!”
“就是就是!春香,你这回可真是……不自量力喽!也不想想,人家晓静姑娘那么水灵能干,能看得上你那……嗯?”
第三个妇人没把话说完,但那鄙夷的眼神和未尽之语,比说出来更刺人。
你一言,我一语,像针一样扎在春香嫂子心上。
她臊得满脸通红,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,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钻进去。
春香嫂子猛地站起来,指着那几个妇人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胡说八道什么!”
声音却虚得厉害,毫无底气。
“我们胡说?”最先开口的妇人嗤笑一声,“大家伙儿可都亲眼看见了!人家军官女婿都上门了,礼都送了!你之前还巴巴地跑去给人介绍你那个……呵呵,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?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!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好心!”春香嫂子梗着脖子辩解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