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紧不慢,带着一贯的沉稳与耐心,“怎么说呢,你们那一版,其实是更接近现实寓言,而不是纯荒诞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比划着手势:“荒诞戏,本质上是一种失序感的呈现。观众会在混乱、不确定和情绪不安中,体验那种意义消解的状态。而你们那版,通过画外音、通过情节逻辑的安排,其实已经建立了某种意义指向。”
“你们那个剧本有结构、有象征、有指向,是拿荒诞的外壳去讲清晰的主题。所以,他才会提醒你们,不要演得太深。”
“因为你们的内容已经足够深,如果演得还深,观众根本抓不住了,你能明白吗?”
李承嵘说完,杜映迟迟没有回应。
良久之后,才怔怔的点了点头:“我好像……明白了。”
忽然意识到,自己过去的理解太……“聪明”了。
聪明地分析结构、抓主题、提炼指向,然后再把这一切一股脑地灌进表演里。
而他们之前演的那个版本,说到底,是在用荒诞来表现意义。
可真正让人发冷的荒诞,不是刻意演出来的,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疯没疯,但就是觉得他不对劲。
那种模糊、边界游移的状态,那才是真正的荒诞。
而秦昊……
他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甚至早在他们开始排练的时候,他就提醒过了。
让他们别演太深,观众会看不懂。
当时她以为这是在降低难度,是在“照顾观众”。
可现在才反应过来,那不是照顾,是提醒,是提前给他们留余地。
因为他们那个版本,根本就不是一场适合深演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