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礼今天穿了布料类似于防晒衣的墨绿色外套。
街道两边都是景观假树,她戴着兜帽站在街道下,同色系口罩挡住口鼻,行走其间不显突兀。
老街道没改造过,十几年前这里是渔民区。家家户户挤在鸽子房中,赚取微薄薪水,谋出窒息的生活。
海滨刚落地那几年,部分资金被挪用,填不上全开发的窟窿,上面只能说可以保留部分老旧建筑,增添城市人文气息。所以海滨的另一部分在城区建设中难免显得混乱。
因为与新建筑格格不入,明明平行于海滨区,离东港口也不算远,但几栋乱排房刚好隔开完整一条街,玻璃楼栋背后,迎面扑来雨夜留下的潮湿。
周礼往里走。这边房子都是百年危楼,盖的时候联邦已经通过《技术革新法》,保护了新一代技术专利。那会儿玻璃钢筋稳楼技术太贵,渔民们请不起,联络了几个读过大学的无业游民,读着过期不知多少年的盖房技术,混凝土地基钢筋这样破破烂烂地建起来了。
饶是如此,交七十年房子期权费也要了不少人的命。
楼一直是危楼。撑了上百年可说是奇迹,那七十年过去,期权作废,政府几十年暂时没钱翻新,直到最近才确定要拆。
“周礼”的父母一代就成长在这没有期权的房子中,也是命大,落后技术房子居然一直没塌。
海边的老渔民生出城市小垃圾,小垃圾再产出小小垃圾。
鸽子房是没有阳光的,周礼灵魂深处没有此地的记忆,但身体还有本能反应,她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。儿时,“她”从棍棒教育中长大。
许沉舟在工作间隙给她讲过周礼的过去。
她是家中长姐,下面有妹妹和弟弟。
父亲嗜赌如命,抽烟酗酒,家暴,是实打实的劣质染色体。
母亲也曾年轻过,但岁月蹉跎,珍珠鱼目。大部分时间委曲求全还装松弛,周礼还不懂事的时候,会向着母亲的“管着你爸”而真的夺过他的酒杯,父亲直接甩脸,摔碗怒骂,周礼挨过几次耳光,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只是母亲试探当爹的润滑剂。
妹妹比她小两岁,失踪得早,周礼也没怎么提过她的事情。只大概知道周礼早当家,八岁以后渔场打工攒的钱让妹妹读了三年学校,只看成绩,是很有天赋的。但周礼十四的时候,妹妹失踪,家里除了她没人在乎,周礼攒的钱又变成了给警局上的供。
没过几个月,周礼十五岁生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