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那天,他不是从下山路回来的,是他绕了个远弯儿,去了乱葬岗。”
“他从里面挖了具女尸出来。”
白落枫倒吸一口凉气。
禽兽!
他在心里骂,谭兰红笑了笑。
“到一半死的,什么情形,你也能意会到吧?”谭兰红说,“横死是真的横死的,他身上没外伤,那个东西断了,还莫名其妙地腿合不上。那要是把全尸拉回去,大家一看,死成这个样子,那村长还活不活了?”
“多没面子。所以,村长把他砍了。”
“五马分尸。”谭兰红淡淡道,“不是让他横死的鬼分了他的尸。是村长为了面子,亲手把他的大儿子砍碎的。所以他媳妇儿才疯了,她看到了村长砍碎了儿子,估计还被村长叫过去帮忙了吧。”
“不疯才怪。”
谭兰红长出了一口气,对着面前的大风大雨道,“我后来也受了差不多的事。他们说郎才女貌要门当户对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就将我裹好了嫁衣,活活剁碎了。”
“没有墓碑,没有棺材。像胡乱葬了云广军一样,他们把我随便埋在了乱葬岗里,就算是配了冥婚。”
“其实云广军不喜欢我,我也不喜欢他。我也并没有嫁给他。没有什么冥婚,我死后并没看见什么云广军,见都没见过他一眼。”
“我很快就明白了。我的死,只是村长要给他媳妇儿的疯性找个借口罢了。他要找个陪葬,堵住大家的嘴,消了大伙的疑惑,别让外人发觉到这里面有事儿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祭品。”
谭兰红回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奇怪的脸。整张脸仿佛一分为二一般,半张脸惨白兮兮,另半张脸满是焦黑烧痕。
“多奇怪。”
谭兰红向他笑,却只有半边嘴角扬了起来,于是那变成了一个僵硬又诡异的笑。
她说:“多奇怪,你不觉得吗?男人的错,总让女人来替他收场。”
白落枫没有答话。迎面有风吹来,寂寥和悲哀的味道在风雨中蔓延。
“我替你杀了他。”白落枫说。
谭兰红愣住了。
“现在我说什么,都很无力。”白落枫说,“因为我也是个男人,我也是让你觉得恶心的男人。你的话,我不会反驳。你确实是不幸的,你说什么都是他们活该。所以我不会做反驳你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事,但我会去找调查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