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时候,被盯上的就是你。”
“对。”谭兰红声音平静,“村长非要我去嫁给云广军,说要去他媳妇儿身上的邪。说得明白点,就是村长要我跟着下葬,去嫁给云广军配冥婚。他那天拿了一沓票子来,跟我爹说,可以拿钱买我。我爹听了,高兴得不得了,拿了村长给的一把票子,把我给卖了。”
“多荒唐,一条人命居然可以花钱买了。你不觉得很好笑吗?一个男人恶心又肮脏地死在路上,却要无数个女人为他的过错买单。有发了疯的命被卖的,还有为自己的闺女哭着做嫁衣的……”
谭兰红说着说着,笑出了声,轻骂一句:“奇怪的时代。”
白落枫说:“的确是个奇怪的时代,但现在这时代也很奇怪。好像什么都没变。”
白落枫叹了口气,问道,“所以,你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,对吗?”
谭兰红沉默。
白落枫说:“你说他‘恶心又肮脏’地死了。所以你是知道他不是横死的,你知道他的死因。”
“我是知道,他也确实是横死的。”谭兰红说,“你想想呀,如果一个男人只是横死,他母亲何必伤心到发疯呢?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,还有个二儿子。”
这说法有些凉薄,但白落枫却觉得她凉薄得还远远不够。
谭兰红可是年纪轻轻被卖给死人配冥婚的。这家人的凉薄可比她更过分,一家人都死不足惜。
白落枫道:“你的意思是,他母亲的反应太大了,所以一定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?”
“你不笨。”谭兰红笑了,“是的,的确发生了别的事。你猜,云广军好端端的为什么横死?”
“云广军在我们村子是出了名的咸猪手。打小他就娇生惯养,看见哪个姑娘妇女就要摸一把,看见女人就色眯眯的。村长媳妇儿也不管他,只会说他真棒,年纪轻轻就男子气概。”
“好笑吧?穷乡僻壤里,男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,做什么都能被夸赞。”
“好在和村长媳妇儿不一样,村长会管他。可是虽然管过他,但管不彻底,云广军始终不改那个破烂性子。他后来也成年了,该娶媳妇儿了,不过村长说他不正经,不会给他说老婆的。他说,云广军不改那个死性子一天,他就不会给他说媳妇儿一天的。”
“为了让村长给他说老婆,云广军还真收敛了几天——但这么个人,你说,能好好禁.欲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