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唇边,恍惚听见幼年时哥哥说"等苒苒长大,便做这冰雪大陆最自由的风"。而如今,父亲铠甲上的冰棱与哥哥眼底的霜雪,都在提醒她那支银玥花簪终究要换成火焰帝国的赤金步摇。
列车穿越陨石带时,剧烈的震颤震落了她鬓边碎发。苒苒望着舷窗外父亲率领的玄冰舰队,他们的灵力凝成的护盾在陨石撞击下泛起幽蓝涟漪。她抱紧膝头,将脸埋进浸透雪松香的裙摆,喉间溢出的叹息化作霜雾,在窗玻璃上凝结成小小的银玥花图案。
时空列车碾过星河断层,窗外的暗物质云团翻涌如墨色海浪,将寝阁内的冰玉屏风染成流动的阴影。苒苒垂眸望着腕间雪蚕丝帕——那是今早启程时,母亲雪皇亲手为她拭泪的物件,帕角还绣着银岚花,湛蓝色丝线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归渔居的庭院里,母亲身着冕服跪坐在雪毯上,将她冻红的小脚焐在怀中,发间的星坠流苏扫过她的脸颊,痒痒的。
"公主,殿下送来了热可可。"朴水闵捧着鎏金托盘推门而入,熹黄色裙裾掠过地面时带起细小的冰晶。苒苒望着杯中升腾的白雾,恍惚又看见哥哥曦风俯身吹凉羹汤的模样。那时他们都还住在純玥楼,每当雪夜她害怕打雷,银玥公子总会披着月光踏碎满地霜花,将她裹进绣着北极星图的披风里。
"小骗子,这次怎么不装哭了?"记忆里的曦风指尖绕着她的发梢,白袍上的银线暗纹在烛火下流转,像极了此刻窗外的银河。他总爱把她举过头顶,任她去摘穹顶垂下的冰凌,说她是冰雪大陆最珍贵的月魄。而如今,他站在送行的城墙上,银发与玄冰王冠折射的冷光里,再也寻不见当年眼底的温度。
列车突然剧烈颠簸,苒苒踉跄着扶住窗台,却见舷窗外浮现出熟悉的灵力波动。父亲廉贞王子骑着雪麟兽并肩而行,素白长袍猎猎翻飞,腰间悬着的断剑是三十年前为保护母亲而折。他抬手结印,玄冰舰队的护盾瞬间暴涨,将袭来的陨石群凝成璀璨的冰晶花。这让她想起十五岁生辰那日,父亲也是这般沉默地将月神冠冕放在她掌心,只说了句:"像你母亲一样坚强。"
朴水闵突然按住她的手,惊觉苒苒的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。"公主..."侍女欲言又止,目光落在她颈间晃动的银玥吊坠——那是曦风用自己的灵力凝成的守护符。列车穿过超新星遗迹时,吊坠突然发烫,映得苒苒苍白的脸泛起奇异的绯色,恍惚间竟听见哥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:"若敢忘了归期..."尾音像被罡风撕碎,只余零星的冰晶落在她滚烫的泪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