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他又会消失。
“......东家,您回来了......”
“嗯,去烧些水来。”
耳朵一抖,是义父的声音。
她站起,幽深的双眼中倒映出沈喻虚浮的脚步,他的脸和脖颈有些红,似乎是喝了酒。
他挥走了下人,直直朝着自己的寝居去。
秋洄从屋顶跳下,落地化形成人,她上前想要搀扶:“义父,您去哪了?您和谁在一块喝成这样?”
可手还没碰到他的手臂便被他挥开,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。
她愣了一步,听得他转过头轻咳一声,道:“无事,你回去吧。”
“义父......”
她追上去两步,可他没有回头,亦没有停顿。
不问她为什么还不睡,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晚归,他一步也没有停顿,就这么无视她的关心和搀扶,直直回他自己的寝居。
秋洄紧紧盯着他的背影,月牙形指甲印深深嵌进掌心,她心里的怨恨又一次增长。
反反复复,反反复复漠视她的关心,漠视她的存在,明明昨天都还给她送了礼物,为什么今天又这样?
捏紧拳头,她好想砍好想砸,更想冲进去问问义父,为什么要这样无视她?
她恨他,恨他,恨死他了!
怒而转身,她用力踩着步子,企图撼动地面,可对大地来说,她只是小小一个,她只有被大地包容的份,义父不会看见她的愤怒,只会当她幼稚。
转过转角,余光里有侍女端着汤水,是醒酒汤。
她用力瞪着侍女的身影,逐渐显化了犬齿。
沈喻简单沐浴后换了一套干净衣裳,他今日出宫后没有回府,而是去了青楼。
青楼,是男男女女三教九流之人的聚集地,亦是情报混杂之地,他这样的人去了那做不了什么,却能听到许多风言风语。
当初李氏受到牵连也面临问罪,是忠勇将军及时切断两家婚约,又留下一对儿女自请离都镇守边关,这才让李氏脱身于那场祸患,而他,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他只能终日买醉,混混度日。
但幸好,他在青楼后巷遇到了黄总管,求他救了自己一命。
无声盯着地面,酒意朦胧了眼,他又回想起了被关在牢中的屈辱。
时至今日,已经很少有人再记得他当初的身份了,这样也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