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什么时候走?”
他没想过这个问题,或许,他压根没想过离开李承佑,亦没想过李承佑会放他离开,他从来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宫里,抑或是余生都作为一颗棋子。
不过,若是棋子,也应当是有利用价值的棋子,而他现在没了任何政治价值,若要放弃他,大约也说得通。
“朕不是因为世子失去了价值才放世子离开,相反,朕一直都欣赏世子,朕只是不愿世子日复一日苦痛,日复一日沉溺在自暴自弃中。你的苦,与朕有关,但朕仍希望世子释怀,更希望世子快乐。”
她像是能够听见他心中所想,向他解释她的用意。
缓缓走来,她轻笑着:“在世子身上留下伤痕,是希望世子时时刻刻记着,你的身体和命是属于我李承佑的,没有朕的允许,世子不可以自寻短见,更不可以随意伤害自己。”
“你,明白了吗?”
她的身形不算高大,但在很多人眼里,李承佑是高大的,强大的,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,更没有谁能让她退步,虽然她这会是在前进,可燕良觉得,她让步了。
“君上是向我妥协了吗?”
“世子可以这么以为。”
“为何?君上不是最喜欢逼迫我服软吗?君上不是也在这样做吗?”
她坦然点头:“是。朕的确喜欢征服世子。”
“那为何还允许我离开?”
她仰头,想了想,又笑了笑:“谁让朕,偏爱世子呢。”
脚边阴影在拉长,燕良垂下了眼,指甲深深掐进手掌,却淡淡道:“良,谢君上。”
“需要朕为你准备什么吗?”
“不用了......予我一些钱财和文书就够了。”
“好。要休养几天吗?”
他摇头:“今日黄昏便走。”
“好。与太子告个别吧,你不在的这段时日,太子很想你。”
又低下了头,他紧紧抿着唇,闷声答:“是。”
李承佑答应得很爽快,给他的文书也准备得很齐全,不像是突然准备的,像是早就备下了就等走个过场交到他手里。
镜子前的他,颓靡,沧桑,在暗室中是这样,出来了还是这样,就连即将获得自由也还是这样。
他的身体和心大约是已经死了,只有胸膛上若有似无的摩擦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,他和李承佑的约定,他不能去寻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