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闲置的音乐教室腾给她,墙上挂起她手绘的二十四节气农事图:立春犁田、谷雨播种、白露收蓼、霜降腌菜……每个节气旁,都配着一首短诗,署名“林晚”。孩子们围着看,指着“惊蛰”那幅图嚷:“林老师,为什么蚯蚓画得这么胖?”她笑着答:“因为它们刚睡醒,吃了好多土里的好东西呀。”
放学后,她常留在教室。
陈砚会来接她。不催,就坐在窗边旧木凳上,看她批改孩子们画的“我的家乡土地”主题画。有孩子画了会喷火的拖拉机,有孩子画了长着翅膀的麦穗,最多的是——一个扎辫子的女孩,牵着一个穿工装裤的男孩,两人中间,是一片铺满金穗的田野,田野尽头,升起一轮巨大的、温暖的月亮。
他指着那幅画,问:“像不像我们?”
她点头,把画夹进教案本里。
——
秋分那天,藜麦熟了。
不是金黄,而是紫红,在夕阳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陈砚割下第一镰,穗子沉甸甸坠着手腕。林晚蹲在田埂上,用小竹匾接住脱粒的籽实。紫黑色的小颗粒簌簌落下,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坠入人间。
当晚,他们在院中支起小炉,煮藜麦粥。
米粒在沸水中舒展、膨胀,渐渐透出琥珀色。陈砚加了一勺蜂蜜,林晚撒了几粒新采的野菊花瓣。
粥盛在两只粗陶碗里,热气氤氲。
他忽然说:“我查了气象资料。未来三十年,青石镇年均降水会减少12%,但极端降雨频率增加。所以,我设计了‘梯田式雨水银行’——在每块坡地顶端建蓄水槽,雨季存水,旱季滴灌。第一期,就建在你家东坡。”
她搅着粥,点头:“需要多少水泥?”
“不用水泥。”他笑,“用秸秆+黏土+石灰夯筑,表层覆草皮。生态,便宜,还能固碳。”
她抬眼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账了?”
“在云南。”他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“帮傈僳族老乡建梯田灌溉系统时学的。他们管这叫‘大地的脉搏’——水往低处走,人往高处想,脉搏跳一下,地就活一分。”
她安静听着,忽然起身,进屋取出一只蒙尘的木匣。打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稿纸,字迹娟秀,标题是《青石镇土壤改良手记(1999—2001)》。
“我写的。”她说,“那两年,我自学农技书,记了三本。后来……没地方用,就锁起来了。”
他接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