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简单束起,面容平静。
法官宣读判决书。语速平稳,法言法语如溪流淌过石滩。
“……被告人陈砚,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、单位行贿罪、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,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……”
“……被告人周振国(另案处理)……”
“……证人林晚,虽实施犯罪行为,但具有重大立功表现,如实供述全部罪行,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,认罪悔罪态度诚恳……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六十八条、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,判决如下:”
林晚微微仰起脸,目光投向高悬的国徽。光线从穹顶天窗斜射而下,照亮她眉骨清晰的线条。
“……林晚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;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,判处有期徒刑二年,缓刑三年;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,缓刑五年。”
法槌落下。
“砰。”
声音清脆,余韵悠长。
她没动。仿佛那不是判决,而是一声钟响,为某段岁月送行。
旁听席有人低呼,有人叹息。记者镜头疯狂闪烁。
她缓缓起身,向法官席微微鞠躬。动作标准,无可挑剔。
转身时,目光掠过公诉席。
陆沉站在那里,未着西装外套,只一件白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他没看她,正低头整理案卷,神情专注,仿佛眼前只有那些黑白文字与红色印章。
她收回视线,随法警走向出口。
就在她即将踏出法庭大门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空调嗡鸣吞没的咳嗽。
她脚步微顿。
没回头。
走出法院大门,初冬的风裹挟着细雨扑来。她没撑伞,任雨丝沾湿鬓角。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,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沈砚,恒远集团前首席合规官,林晚昔日上司,也是当年唯一知晓她暗中留存证据的人。
他摇下车窗:“上车。我送你。”
她摇头:“不用。”
“林晚,”他声音温和,“你赢了。但游戏还没结束。陈砚的上诉状,明天就递到高院。他手里,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她终于抬眼:“比如?”
“比如,”沈砚目光复杂,“陆沉母亲病历里,那段被涂改的化疗记录。比如,你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