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争吵的女子。
这场面对于江寒之来说,再熟悉不过,可不就是他那得理不饶人的娘亲,和他那惧内的父亲吗?
他上一次听到这样的争吵,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。自他跟着大军去了北境,就再也没听到过。从前在家里时,他每每听到这些吵嚷总觉得不耐烦,如今却倍感珍惜,心道哪怕是弥留之际做了场梦,也算是上天的眷顾了。
然而……这不太像是梦境。
随着耳边的吵嚷声不断传来,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着知觉。
先是身上传来的些许闷热,继而是心口隐隐的钝痛。可北境正值腊月,天寒地冻,怎会有闷热之感?他心口的钝痛更是奇怪,不像是箭伤,倒像是被谁踹了一脚。
江寒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落入眼帘的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,亦不是他熟悉的营帐,而是他在家中之时所住的卧房。
“洄儿?你醒了?”女子咄咄逼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温柔,拉住江寒之的手关切问道:“胸口还疼不疼?要不要让人去宫中找个太医来帮你瞧瞧?”
“娘?”江寒之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,眼睛登时红了。眼前这女子看着不过三十来岁,保养得宜,气质干练,正是他的娘亲无疑。
“看给孩子委屈的!”江母回头瞪了丈夫一眼,而后又温柔地看向江寒之,安慰道:“洄儿不委屈,我已经教训过你爹了。”
江寒之来不及想明白眼前的境况,鼻子一酸,伸手抱住了母亲。可他这么一伸手才意识到不对劲,他如今已到弱冠之年,身量又挺拔,抱着母亲时手臂的长度该是绰绰有余的。
可他如今的身量……
江寒之看着自己纤瘦的手腕,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。这分明是一双半大孩子的手,他怎么忽然之间变成了孩子?再看眼前的父母,确实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,如此推算此时的他应该只有十来岁年纪。
“将军,夫人,二公子的药煎好了。”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厮躬身进来,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。江寒之一眼就认出来了,这小厮是自己的书童小安。
小安自幼便跟在他身边,比江寒之大了三岁,按理说今年应该二十有三了,但现在看来却只是小少年模样。
“小安,你盯着洄儿把药喝了,再让他好好睡一觉。”江母冲儿子温柔一笑,拉着江父出了屋子,看那架势应该是准备朝丈夫“算账”。
“公子,先喝药吧。”小安扶着江寒之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