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北京已然降温,秋风渐起。
每到换季必闹毛病的沈唯清一出车厢就开始咳嗽,向满却推着行李箱深深呼吸了一下,觉得很满足。
或许每一个北漂过的人都有如此感受,在这座城市获得幸福感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。向满也一样,可这是她奋斗过几年的地方,也是她向自由逃离的开始,很难没有怀念。
她尤其印象深刻的,是这里含着沙砾的秋风,狂卷又降落,无情也多情。
而那年她生日,也是在这样的秋风里,她遇上了沈唯清。
那天深夜街头,她等公交等得快冷死了,蛋糕盒都拿不住,而车流如瀑般在她眼前涌过时,有一辆车却调了头,停在她面前,用没好气的态度降下车窗。
“我那个时候真的很讨厌你。”向满说,“我知道你这个人不坏,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了。可你真的很傲慢,有很嘴欠,我讨厌不会好好说话的人。”
听闻此言的沈唯清有些吃味,他觉得向满没长心:“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吧?”
第一次见明明是春天。
他刚从国外回来,来看老太太,偶然走进一家店里买创可贴。
那店员真够傻b,根本不会推销,惹人厌烦,这就是沈唯清对向满的第一印象,他走出药店,这样和易乔抱怨,可是临走前又不自知地回头看了看那家店。
隔着玻璃幕墙,那穿着浅绿色工服的小姑娘站在收银台里发呆,几分倦怠,可肩颈永远挺直,像棵小树苗。
不是胡同口的大柳树。
柳树枝条永远温柔而缓慢,被风扬起时姿态匍匐谦卑。
向满也谦卑,可她的谦卑是有骨骼的,如同节节累积,只待时机。
后来在老太太家再碰上她,她坐姿端正,眉眼低垂,却句句带刺不饶人,就更觉得这人有意思,一个没忍住多了几句嘴。
第一次是鬼使神差。
第二次便是鬼迷心窍了。
......
沈唯清牵着向满的手等在胡同口,风沙袭来,他们怕老太太再辛苦做一桌子菜,干脆没有告知到达时间,代价就是,老太太出去遛弯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向满从帆布包里翻出个口罩要给沈唯清戴上,却被他别开脸去:“丑,不要。”
“你不戴也没有多好看。”
这话违心了。
沈唯清长了个好皮囊,这点向满倒是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