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彻夜难眠的,有兴奋地睡不着的,也有害怕到整夜发抖的。只因为今日是赵国在新帝登基之后,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的盛典——‘品花大会’的第一日。
据说连赵国的国师都会前往请仙台来亲自主持这一场盛会。
普通老百姓不是谁都害怕自己或者家人有被选做‘名花’的,一些愚昧无知或者太过穷苦的人家只知道,只要有人被仙人们看中,就会赐下无数金银珠宝,绫罗绸缎。那可是泼天的富贵!
不少人家甚至为了这一日,精心地培养自己的儿女,只为了在品花大会上力拔头筹!
当然,也有像刘郎中这样清醒的人家,天还没亮就带着一家人逃难似的离开了率城。不过这种人毕竟是少数,先不说有多少人想逃,就算是逃也得有门路能贿赂守城的士兵给你开门。所以逃得出去的,也是凤毛麟角。
刘郎中几代行医,在城中颇有些人脉。险而又险地让他打听到,有仙人貌似看中了他家小儿子,于是他连忙拖家带口地跑了。他这一走,他手上不少病人没了看病的大夫,只能重新再找人。
比如卞斯,刘郎中他们一家从小就给他和他爹看病,从刘郎中的爷爷一直看到刘郎中名满率城。现在突然没了熟悉的大夫,卞斯拿着刘郎中留下的脉案,一时在街头茫然四顾,不知道该去寻哪一家。
如今读书的人少了,会看病开方子的也随之减少。剩下的那么零星几个大夫,不是水平不够就是漫天要价。卞斯父子俩日子一直过得清贫,全靠卞斯上庙上给人写香火册子,赚一点微薄的工钱维持生计,哪里经得住那些医馆的搜刮?
正迷茫地在街头打转,忽然一个莽撞的身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,与卞斯擦肩而过时,一下子就将他老迈的身板撞倒在地。
那人连忙回身,将卞斯扶了起来。
卞斯一阵天旋地转后,就对上一张英气俊俏的脸,这是个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少年人,浓眉大眼的,眼神里是如今这世道少见的纯粹。
“老先生,您没事吧?”
“啊....没事。”少年的声音响在耳边,是他这种老年人没有的蓬勃朝气,卞斯晃了晃神,才动了动干涩的嘴唇。
别见他看起来一副胳膊腿生锈的样子,平日里要是磕了碰了,却格外的皮实。旁的老人这么结实地摔上一跤,不是脚扭了就是腰闪了,但是卞斯确实没什么大事。就是皮肉有点疼,估计是磕红了。
“您....真的没事?”少年怀疑的目光扫过卞斯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