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树琪花,灯彩鱼龙,高空明月如昼,低头人潮交织。
申明舒站在景朝都城的最高处,揽月楼的露台上,俯视着喧闹人间。
叶卿云端着一碟花生米推门而入,十分自然地走到他身旁倚栏眺望。“我把‘幽冥讨债令’给了潘裘,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她捻了一粒花生丢进嘴里,咬得嘎嘣作响。她顺着申明舒的目光望向五彩斑斓的人海,彩色的光倒映进黑色的眼眸,像是镀了层琉璃。
“杀该杀之人,则是好事,屠戮无辜苍生,则成冤孽。”
申明舒冰湖似的眼里平静又安宁,仿佛人间所有的喧嚣都不能入他眼中。他语气淡淡地回答着叶卿云的问题,“难的是,如何判断眼前之人该不该杀。”
叶卿云眯着眼笑了,“霁月神君嫉恶如仇,当年太乙诛邪剑可是斩杀了不少生灵,你如何判断什么人该杀,什么人不该杀?”
“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滥杀无辜呢?”
这句意味深长的问话似乎难倒了申明舒,他沉思良久才回道:“只求问心无愧罢了。”
“哈,问心无愧。”
叶卿云牵动嘴角,露出了一个略带讽刺的微笑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滑过自己的锁骨,似乎想起了那曾经险些将她劈成两半的一剑。
“在东海幻境的时候,我见到你被寂无真人抽了情根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没了情根,那后来为什么又要答应与我成亲?又为什么出尔反尔地退婚?”
叶卿云捏着盘子里的花生吃,视线不经意扫过身旁的申明舒,像是闲聊般问道。
耳旁明明隔着下面人山人海的喧闹之声,她也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身边人轻浅的呼吸声。
有节奏的呼吸被这句问话打断了,猝然停滞了下来,像是那人紧张到屏住了气。
过了很久,久到叶卿云都想伸手去他鼻间探探他是不是憋背过气了,才听到那人声音沙哑地开口:
“我....不想退婚的....”
和率城那一日基本雷同的回答,不过这一次没了不时炸响的烟花打扰,叶卿云是要刨根问底的。
“你不想退婚,可是你确实这么做了。为什么?给我个理由。”
带着审判意味的话让申明舒紧张到握紧了指节,他喉咙干涩地滚动,脑子里翻江倒海,像是要把仅剩不多的记忆都从里面刨出来。
他的心脏砰砰狂跳,他知道这句回答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