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张老汉比他还要老十岁。
差距太大,张老汉惊到怀疑对方不是去逃难去了,而是去享福去了。
他一打听,这位族叔口风紧始终不肯说自己落脚点。
也是,卖盐这路子都掌握在大族手里,私盐就是杀人父母的大罪,若是泄露口风可是有杀身之祸。
还是张老汉将人请回家灌醉了,才问出兰州这个地方。
今年又是旱灾,加上盗匪四起,朝廷打仗,张老汉见势不妙,带着家人往深山一躲,等仗打完了回村子发现十室九空,敢留下的十二出头的小子都被抓去充军,张老汉一家子男丁可不少,回村子就是羊入虎口。
索性将家当一拢,田卖给当地大族,然后一家子拉着车往北逃去了。
本来以为逃去草原就方便了,谁料胡人也在长城那边等着,四处去抓汉人充当奴隶。
张老汉目标很明确,比惶惶不安四处乱逃的其他逃荒人好太多了。
有聪明人跟了上来,这队伍就越来越大,加上武威被劝回来的,这安置营一下容纳近两万人光是每日吃喝就耗费不少。
好在州府做工会发粮食,还有低价炭可以买,怕有人中炭毒而死,安置营这边的火坑砌好都要安置营管事派人验收,不合格要推倒重建。
这砌炕用的土砖倒是容易得,兰州这边少雨,窑洞挖出来的泥混了水和野菜晾干就能用。
一家睡在一个屋里也不怕冷,外面的灶可以做饭。
张老汉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县衙给出了安排,明年会划一片地给他们开荒,开出多少田只要种上三年就归他们,这三年还不需要交税,只需要去服役就可。
服役也不是重活,前几日他们安置营修了不少公共茅厕,一边男人用一边女人用,这些都是从安置营抽调的男丁修的。
这活不重,张老汉盘算着他也能干。
“爹,儿回来了。”
张家二郎领着一小袋粮食回了家,他每日工钱是半斤粗粮面粉,连着壳一起磨成粉的那种。
半斤面粉做成长饼够一家人吃两顿,何况还靠近河,若是从河里捕到鱼,还能尝到荤腥。
张老汉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,“二郎,今日上工累吗?去你叔爷爷家看过了吗??”
张老汉口中的叔爷爷正是他远房族叔,这位老叔是个光棍,来兰州后反而娶了一个媳妇,儿女都有了,养大后也能为他养老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