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楚恒眼里的泪水,俞展飞慢慢松开楚恒的衣领,两手无力地垂下。男儿有泪不轻弹,一个肯为亡妻落泪的男人,想必是真的伤心了。他相信楚恒此刻的悲痛是真实的——俞小丹不但是自己的女儿,更是楚恒的妻子,夫妻一场,纵有千般龃龉,生死面前也总会化作彻骨之痛。发生这样的事,俞展飞相信楚恒同样是难以接受。
心里的怒火消退了几分,俞展飞悲痛道,"小楚,你应该等我过来的,让我看小丹最后一眼,"
楚恒带着哭腔,"爸,人死不能复生,小丹已经走了,您看一眼也改变不了什么,更何况小丹真的是摔得面目全非,她太惨了,我怕您接受不了,我已经失去了小丹这个妻子,我不想您这个父亲再有任何意外。"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俞展飞怔怔地看着楚恒,只觉字字都戳在自己的心坎上,望着楚恒的目光不知不觉又柔和了几分。可一转头,看见案上那冰冷的骨灰盒,丧女之痛再次喷涌而出,他扑上前抱起骨灰盒,失声痛哭起来,苍老嘶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身后,楚恒看着俞展飞悲痛欲绝的背影,下意识地撇了撇嘴。他从未当过父亲,体会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滋味,可痛苦是真是假,他却一眼就能看穿——就这么一个女儿,白发人送黑发人,任谁都得痛掉半条命。而越是真切的痛苦,越容易被有心人利用。楚恒在心里,默默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。
没来由地,楚恒想到了自己。他现在位高权重,在年富力强的年纪便坐到了省会城市一把手的位置上,放眼全省,多少人穷尽一生都够不着的高位,他已然握在手中。可站得再高又如何?他竟连一个自己的后代都没有。当年和季虹结婚时,两人没有生育,后来兜兜转转,经历了那么多事,阴差阳错之下,到现在依旧膝下空空。是不是也该考虑给自己留个种了?
楚恒越想越觉得,这件事该提上日程了。否则他将来爬得再高,打下的基业再大,到头来无人继承,又有什么意义?在官场浸润多年,他太清楚 "后继无人" 四个字的分量,没有子嗣的掌权者,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座根基浮空的楼阁,底下的人想押注都寻不到下注的地方,盟友也好,对手也罢,都能一眼看见他权力的终点。这基业江山,总得有人替他守下去。
其实,楚恒以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要孩子,尤其和季虹还没离婚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不是不想要,而是害怕,他深知自己树敌颇多,这些年算计别人习惯了,最明白权谋场上人心能有多狠。他怕自己一旦有了孩子,那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