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做了场噩梦,而梦中所见所感皆为真实,承载着灵洲界万千生灵的哀鸣。只要一想到这些,长穗便心窒痛苦陷入悔恨,没能控制住情绪,拂袖将桌上香炉扫落。
哗——
过大的动静,惊吓到门外的两个丫鬟。
清棋打了个哆嗦,与秀琴对视一眼,同时往阁楼内跑,“尊座!”
朱漆雕花木门沉重,推开时发出闷响。
随着房门敞开,屋外清冽的雪气侵入,吹散满室浓郁的安神香。两人掀开重重素帐,在看到好端端立在屋内的人影时,总算松了气。
清棋看到地上的香炉残骸,忙蹲身清扫,秀琴轻步走上前,大着胆询问:“尊座,您还好吗?”
长穗已经开始后悔刚刚的冲动,她看着眼前的屋景,平缓着呼吸回复:“我没事。”
“外面下雪了?”
“是呢,今年的初雪。”
长穗没再说话,起身推开窗牖,定定看着院中的雪景。
自蛮荒现世,灵洲界便只有雪天。可惜,并非眼前纯净无暇的白雪,而是如血般的红雪。
此后,暮绛雪成了灵洲界的主宰,再无人能与他敌对,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。而她这个曾经的师尊,则因日日辱骂挑衅终于把人惹火,被他投入三千虚空境,强迫她与他重玩师徒话本游戏。
这是第十五年了。
是暮绛雪将她投入三千虚空境、她来到凡世北凉国的第十五年。
如今她的身份是北凉国国师,手握权势身份尊贵,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与她一同来虚空境的小孽障,十数年不见踪影。
三天前,才终于舍得现身露面。
“他呢?”一想到暮绛雪,长穗就恨得牙疼,都不愿念出他的名字。
“谁?”秀琴茫然看着她,反倒是清棋,极快反应过来,“七公子昨夜又发了热,现下正卧床休养。”
她边说边揣测长穗的心思,“尊座要去看看他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长穗想也不想便拒绝,实在是还没整理好情绪应付他。
灵洲界易主后,不知是出于何原因,暮绛雪一直没杀她,但也没让她好过就是了。
他让她眼睁睁看着灵洲界一步步崩塌,无能为力看着万物拜他为尊。闲来无事,他就将不息箭刺向天空,穿出一道道虚空境漩涡,再将人丢入其中美其名曰历劫,导致整个灵洲界阳灵枯竭,乌烟瘴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