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娢离开书房的时候,已经暂时想不起李慈言那叫她掉眼泪的身世了,她又想起昨日大婚,掀开盖头的时候,他说“天色还早”的坏模样。
府中靠院墙的地方植了两棵桃树,这时节花瓣绽放,如云如霞,苏娢转了两圈,让茗雪去取瓶子,让晴春去拿修枝的剪子,还有雾柳,苏娢说想吃点心,让她去厨房问问。
就剩下纤云了,“小姐,我打听过了,府上的账目都分管在各处当差的人手里,还有庄子上的,每个月呈给爷过目一次就是。库房的钥匙听说就放在爷的书房里,要打开时便由颂安去取。”
苏娢敛下眉眼,“他对府里的下人倒是挺信任的。”
“小姐啊,你已经嫁到李家了,上面又没有婆母,爷却不提让您管家的事,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苏娢也郁闷,她出嫁之前,她娘特意传授了如何当家、打理内宅,就算李家人事简单,这也应当是交予她的责任与权力,结果今日李慈言绝口不提,倒让她在书房抄了半日的兵书。
“小姐,你找个机会和爷说一说吧,不然我怕这府中的人会看轻了你。”
但今早在下人面前李慈言还是很给她脸面的,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来这一茬,苏娢有点儿苦恼,“好纤云,我还没摸清楚李慈言的脾性,我怎么觉得有点儿难以琢磨。依你看,咱们这位爷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至少谁也想不到姑爷房里竟这么干净”,单这一点李慈言这位新姑爷在纤云心里已经很加分了,“不过不管怎么说,小姐你还是要早点儿把管家权握在手里才是。”
“嗯”,苏娢郑重其事。
那厢几个丫头陆续回来。苏娢借着黯淡的天光,剪了两支桃花,插进梅瓶里。
雾柳回来得最晚,有些怯怯地,“夫人,厨房说现在开始准备怕是要等到天黑,您要是饿了给您下碗面成不成?明天早上一定给您送上可口的点心。”
“算了”,苏娢原也只为了支开她,但是回房的路上,苏娢不由得问道:“若是你们爷想吃,厨房也会这么说吗?”
三个丫头面面相觑,“这……”,还是茗雪道:“我们来了一个月,除了有一回宴请,还不曾见过爷晚上用厨房。”
“哦,我们回去吧。”
回到正房时,屋里、廊下已经上了灯,李慈言换了身干净衣服,靠在美人榻上解九连环。苏娢进来时,他瞧了一眼,继续摆弄手里的物件。
苏娢把插花的梅瓶摆到高几上,褪了钗环首饰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