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、发誓效死的海贼头目;那个他亲自松绑、赐名“归海”,派往倭地潜伏十年的卧底;那个在永乐七年突然断联、只留下半截染血刀鞘的
“死士”。
原来他还活着。
而且,成了倭人最凶悍的“鬼丸太郎”。
顾正臣缓缓抽出腰间短刀,刀身寒光凛冽,映出他眼底一片死寂。他蹲下身,将刀尖轻轻抵在女子掌心,声音低得如同叹息:“玉娘,告诉我,他……还在等什么?”
周玉娘咬破舌尖,血珠滚落,在地上洇开一朵暗红梅花。她蘸血写下最后一字:“等……诏……”
风骤然停了。
山坳里静得能听见灰烬坠落的簌簌声。
顾正臣收刀入鞘,扶起周玉娘,解下外袍裹住她颤抖的肩膀,转身对李芳雨道:“传令——即刻整备‘镇海’号铁甲舰,调集水师精锐三百,火器营全数登舰。三日内,我要看见对马岛的烽火台燃起狼烟。”
李芳雨喉头哽咽:“先生……您要亲征?”
“不。”顾正臣望向东海尽头,云层翻涌如墨,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一个二十年没见,却日日在我梦里点灯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红绳编就的小铃铛,轻轻摇晃。
叮——
一声脆响,悠远绵长,仿佛穿越了二十年光阴。
“她当年说,铃声响起,便是我回家的时候。”
李芳雨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,开京驿馆后巷那棵老槐树下,曾有个跛脚老妪,每逢朔望便挂一串红铃,风过则鸣。人人都道她是疯婆子,唯有顾正臣每次路过,必驻足片刻,取一枚铜钱放入她乞讨的陶碗——碗底刻着两个小字:“婉儿”。
张希婉。
那个被他亲手送入大明皇宫、封为淑妃、赐号“静”的女人。
那个二十年来,从未踏出宫门半步,却每年冬至,派人送来一匣亲手腌制的梅子酱的女人。
那个在永乐帝驾崩那夜,于坤宁宫佛堂燃尽三炷香,然后静静吞下一把金箔的女人。
没人知道她死了没有。
因为她的棺椁,从未下葬。
只有一道密旨留在内阁阁老手中:“待镇国公归,方可启棺。”
顾正臣收起铃铛,步履坚定下山。李芳雨望着他背影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先生关停金银岛,不是为惩贪,不是为肃倭,而是为斩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