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头目的代称——专指盘踞对马
岛、与朝鲜水师屡次媾和又屡次撕毁盟约的悍匪。此人三年前曾劫掠庆尚道漕船,杀明使副使二人,朝廷震怒,朱允炆亲批“悬赏千金,枭首示众”,可至今尸骨无踪。李芳雨咬牙道:“是弟子旧部误报,实为倭商松平氏之仆从,已……已死于海难。”
“松平氏?”顾正臣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冷刃剖开晨雾,“去年十月,松平氏商船‘鹤鸣丸’入釜山港,卸货三百箱硝石、火药引信二百捆、改良弩机图样十二卷。你派去验货的,是窦运的副手杨丘,还是你自己?”
李芳雨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猛地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——釜山港验货记录早已焚毁,连窦运都不知详情,顾正臣怎会知道?他张了张嘴,喉间却像堵着烧红的炭块。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,是庄兴押来的倭女们跪在公署院中,她们手腕上的铁镣撞在青砖上,叮当,叮当,一声声敲在他心尖上。
就在此时,霍远快步穿过回廊,手中托着个紫檀木匣,匣盖半启,露出一角暗红锦缎。他单膝点地,将匣子高举过顶:“先生,窦运密室所获。内有三物:其一,朝鲜王室虎符半枚,纹路与开京宫中所存残符吻合;其二,大明户部空白盐引五百张,加盖‘辽东转运使司’假印;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《永乐大典》残卷七册,皆为兵家秘录,扉页题跋是‘建文元年秋,顾氏藏于金陵钟山别院’。”
空气瞬间冻结。李芳雨浑身血液倒流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那虎符是他三年前借父王病重之机,以“防备倭寇夜袭”为由,从内府偷取的仿品;盐引是为走私硝石特制的通关凭证;而《永乐大典》……他曾在顾正臣书房见过原版,当时还笑言“先生连书页折痕都记得清清楚楚”。原来那人早知他偷看过,更早知他会铤而走险。
顾正臣伸手掀开匣盖。锦缎之下,七册书脊烫金已斑驳,其中一册封皮焦黑,似经火焚,但内页完好,翻开第一页,赫然是《武经总要·水战篇》,页眉空白处,一行小字力透纸背:“壬午年冬,倭寇犯登州,余令舟师焚其巢穴,火光映海如赤潮。然火器易散,需以铜壳固之——此法后传朝鲜匠作,今观其炮膛纹路,竟与余当年所绘分毫不差。”
李芳雨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廊柱上。那是建文二年的手记!彼时他还在格物学院习算学,顾正臣已率水师击溃倭寇主力于成山角。这册子本该随钟山别院大火化为飞灰,为何会在窦运手中?为何偏偏是记载铜壳火器的这一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