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便砍他一只手;若少一根手指,我便剁他一条腿;若他死了……我屠他满门,再将尸首
钉在泉州城楼,曝晒七日。”
姚端捧着虎符,双手抖如筛糠。
“还有,”顾正臣声音陡然压低,“你回去之后,立刻召集所有百户以上军官,就说——镇国公已至,今夜子时,于矿场东坪点卯。谁不到,谁迟一刻,谁带兵不来,谁带兵来而未携印信……皆以谋逆论处。”
姚端猛地叩首:“小人……小人这就去!”
“慢着。”顾正臣叫住他,“你既知松平次郎在南岭库房,可知他身边护卫几人?用何兵器?可有暗哨?”
姚端额头贴地:“松平次郎身边有十二名倭人武士,皆佩长刀短铳,另有两名朝鲜人充作杂役,实为耳目;库房西侧岩壁凿有暗道,直通海边礁洞,潮涨时隐没,退潮方显;暗哨三处,分别在库房北角瞭望塔、东南老槐树杈、西南石碾坊顶。”
顾正臣点头:“很好。你去吧。”
姚端爬起,跌跌撞撞奔下山道。
萧成折返,低声禀报:“赵百户还在矿洞口搬石头,已搬出五块,肩头渗血,衣襟撕裂,但不肯停。”
顾正臣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备马。”
“大人要去矿洞?”
“不。”顾正臣望向东方天际微露的鱼肚白,“去南岭。”
萧成一怔:“可姚端刚走,那边未必稳妥……”
“正因为姚端刚走,松平次郎才会放松戒备。”顾正臣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“他以为自己还在棋局里,却不知——棋盘,已被掀了。”
马蹄踏碎晨雾,四骑疾驰下山。
半个时辰后,南岭主库。
松平次郎正坐在一张紫檀案后,左手裹着黑绸,右手指尖捻着一枚金铢,反复摩挲。案上摊着三张图纸——一张是神机箭连弩机匣剖面图,一张是火铳膛线改良图,一张竟是福州船政坊水力锻锤的齿轮咬合示意图。旁边一名倭人翻译正低声念着图纸背面朱砂小楷:“……凡锻锤轮轴,须以精铁掺镍三分、锡一分,冷锻七遍,热淬三度,方得韧而不断……”
松平次郎听罢,眼中精光暴涨,忽而大笑:“八嘎!这才是真正的宝物!比银子贵千倍!”
话音未落,库房大门轰然洞开。
一道青影踏光而入,背后朝阳初升,金芒刺破灰雾,映得他眉心那道旧疤如血焰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