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面带忧虑的顾正臣,林白帆言道:“李润田走后,周围三条街道都没有出现异动,兴许他们追踪了,但没追上,应该也没得逞。”
李润田的本事林白帆还是知道,虽然战力并非一流,但也不是寻常几人可以近身。
顾正臣思考了会,言道:“他们不必知道是谁来过,他们知道有人来过就够了。这件事落在他们眼中,会成为我勾结开京内各方力量,搅动风云的证据。”
萧成询问:“若是这样的话,老爷岂不是会有危险?”
只是表个态,没有具
顾正臣缓缓踱步至崖边,山风卷起他宽大的青布直裰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俯视下方矿场——那灯火稀疏、人影攒动的谷地,像一张被蛀蚀多年的蛛网,丝线绷紧却早已腐朽不堪。远处矿洞口烟尘未散,坍塌处黑黢黢如兽口,吞没了活人,也吞没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九百朝鲜人……”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,却让跪在地上的姚端脊背一凉,冷汗瞬间浸透内衫,“你们可知道,去年春,朝鲜王遣使入京,亲献《东国通鉴》手抄本三部,另附金箔书《孝经》一册,朱砂批注‘愿永为藩屏’六字,高皇帝亲手题‘忠顺’于其匣上?”
姚端喉结滚动,不敢应声。
顾正臣忽然转身,目光如刀:“萧成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令:所有朝鲜人,即刻隔离安置,不许任何人靠近,更不许驱赶、呵斥、鞭笞。凡有违者,立斩无赦。”
萧成抱拳:“遵令!”
“林白帆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带庄兴、袁润,持我腰牌,连夜登岛西岸水寨,调‘镇海左哨’五十火铳手、三十弓弩手,速至此处待命。若遇抵抗,先斩为首者,再缚其余。记住——只准绑,不准杀,尤其不准伤朝鲜人一根头发。”
林白帆沉声应诺,转身便走。
顾正臣又看向姚端,蹲下身,指尖捏住他下巴,迫使他抬眼:“你说你是被杨丘坑害至此。那我问你——杨丘现在何处?”
姚端嘴唇发白:“在……在银矿南岭主库,督运新炼出的银锭,明日就要装船送往泉州。”
“装船?”顾正臣冷笑,“谁的船?”
“窦大主事亲自安排的‘海鲸号’,说是东海四岛企厂总署直属货船,实则……实则船主是倭寇头目松平次郎,曾在长崎受封‘海贼奉行’,三年前在舟山被我军击溃,断了左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