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和尚道:“心中有佛就不叫玷污,心中无佛才叫玷污,心里有鬼比无佛更恐怖。姑娘心里有佛无佛?”
这话不是逼她说心里有佛吗?安然道:“疯和尚,你猜。”
疯和尚跳下花坛,在她身上嗅来嗅去,“全是铜臭味,一点佛相也没有,还是那顾世子要更有佛心,就是可惜他不肯拜在佛门,注定要经历那红尘之苦。而丫头,你啊,身上只有铜臭,少了许多人情味,注定要吃人世间的情苦。人生万象,人有八苦,情苦可不是只有爱情,还有那亲情、友情……各种人情……这是你此生要历的劫数。”
“疯和尚,你说顾世子,是知道我的身份?”
“你不就是世子身边的丫头吗?出生在生意人家,难怪铜臭味这么重了。不过啊,铜臭中又添了点墨香,这点墨香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,好在不是全部铜臭了。”
“你这是说我俗气中又带了点雅致了?”
“俗气?这不叫俗气,这叫生活。人连自己都养不活了,还要那雅致做什么?人要先生活,再求精神上的雅致。若是你能追求雅致,那是有人在替你扛着生活上的苦。”
“和尚,你之前在殿外说的富贵之人是我们家夫人吗?”
“夫人是谁?我怎么不认识。这世上人人都可以是富贵之人。”
安然有点明白有点儿不明白,或许癞头和尚说的富贵不是地位身份上的高贵,而是指其他方面的,就像心中有佛无佛的那样。
她还在想,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阵雾气,雾气之后那疯和尚就消失得无踪无影了。他们上山拜佛来得早,山上正好起雾,估计疯和尚是趁起雾的时候跑走了。
傍晚考场开放,天色昏暗,天空竟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。赵国公家早已派了马车随从在考场外等候。除了他们一家,考场外停满了人。世族之家可不少。
淅淅沥沥的大雨,雨声哗啦啦响。人们踩在水坑里,水溅起来都能够打湿衣服。在远处根本看不清从考场出来的人是谁。安然顾不上雨大,自己淋着了事小,淋坏了世子事大,手里撑着伞,又拿了一把伞,趁自己人小,挤进等待的人群中。因是昏暗的雨天,纵然有官兵维持秩序,但考场外看起来还是乱糟糟的。
先从考场里出来的人一个个都不是顾烨。
直到一抹熟悉的天蓝色身影出现在眼帘中,安然跑上前道:“世子。”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他。
两人一人一把伞从人群中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