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并肩作战的战友,是今日的政敌。
狡兔死,走狗烹,喻观澜明白。
少年人渐渐长大,总有宏图远志,李元策亦不例外。她微微阖眼,无声地笑,那个她看着,护着长大的孩子已经不再是孩子。朝臣联名上书请求幼帝亲政,喻观澜平生最恨受制于人。她心甘情愿对李元策俯首称臣是一回事,旁人联合起来逼着她放权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喻观澜眸光微冷,搁笔道:“来人。”
殿外廊间守着的内侍立刻进来,垂首躬身道: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“去乾清宫。”
内侍应了是,转身去吩咐抬仪仗来。所谓仪仗,不过一顶宽敞的十人抬轿子,喻观澜素来不喜太多人侍奉。
她抬脚走出里殿,宫女们安静娴熟地替她穿上厚厚的紫貂裘衣,端了一个掐丝珐琅海棠式的手炉。喻观澜体寒畏冷,她把裘衣裹得紧了些,太监抬手掀开了轿帘,喻观澜略一弯腰便钻了进去。
轿子内宽敞舒适,还放着点心水果。喻观澜吩咐起轿,轿子晃了一下便稳稳地朝乾清宫行去。喻观澜伸手摘了一颗洗好的葡萄送入口中,她早在为着放权做准备了,呕心沥血十几年,李元策也长大了,喻观澜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被她撤了大半。
谢无危的为人喻观澜很放心,此人一根筋地忠君,只要李元策那孩子别犯了浑想着对谢无危狡兔死走狗烹,凭借谢无危的威望足够李元策坐稳皇位了。
想到这里,喻观澜不禁轻嘲。她到这一步仍旧还信谢无危的为人,可谢无危却不再信她了。昭王把持朝政四五载,名声早不知道坏到什么地方去了,就连谢无危都不敢信她。
时间过得真是快,一眨眼那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喊漂亮姐姐的孩子,竟也是要独当一面的帝王了。
李元策可是皇帝。
“落轿——”
一只纤纤素手掀了轿帘,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喻观澜下轿。凛冽的寒风直刺骨髓,喻观澜冷得哆嗦一下,加快了脚步往正殿走去。乾清宫是皇帝寝殿,喻观澜的紫宸殿离乾清宫很近,比坤宁宫离乾清宫还要近。
不得不说,紫宸这个名字,实在是大逆不道至极。不过此殿的名是李元策赐的,连匾额都是李元策亲手所书,喻观澜也就一直不曾换过。
乾清宫正殿内,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候在门口。少年身着玄色团龙圆领窄袖袍,脸冻得通红,手里捧着个手炉,眼眸黑白分明,见了喻观澜疾走几步上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