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苏,府上的侍女有多少?”
“膳厨、花园、亭台楼阁以及浣衣等,合共一百又二十三。”
杨灵君点点头,在写满字的纸上再添数笔。由于晋旼王府近来入不敷支,她近来正忙着整顿王府内务,想方设法地节省开支。从前她亦见过贵妃如何替父皇打点后宫,每每征战之时,她便禁止皇室派发名贵脂粉予妃嫔,以此帮补前线物资。唯晋旼王府的□□仅她一人,而她本对胭脂水粉亦无所求,故若想减少开支,应当自其他方面入手。
紫苏与彩丹两两相望,及后无奈地摇头叹气。杨灵君和李宸昊继上次因东宫走水而大闹后,两人未再碰过面,若算上今日,该是他们互不理睬的第五日了。何福偷偷告诉彩丹,王爷依旧每夜于朱丹楼外踱步,常犹豫要否进院,却又总眉头紧缩地回到德安殿。而紫苏则目睹王妃夜里难眠,每夜皆需辗转反侧良久方能入睡,应当是记挂王爷所致。
他们这些下人不明白王爷与王妃为何相爱却相害,看得旁人心急。
彩丹望了眼杨灵君,低头研磨道:“婢子听闻王爷染了风寒,近来夜里……”
“紫苏,你觉得膳厨与浣衣两者,何者需更多人手?”
杨灵君无情地打断彩丹的话,似是听不见她所言,转而与紫苏商讨裁员事宜。米黄的新纸上写了十多条王府新规,譬如裁侍女者半数及妆品使用本地出产等,条条皆辛辣到位。紫苏同她商议了许久,便是连着王府私产里的杂役亦不放过,其认真严肃之姿倒使彩丹无孔可入,只得坐在一旁发愣。
直至饷午,杨灵君方敲定所有新规,遂命紫苏将帐簿等物品收起。紫苏乐呵地点头答应,趁她起身时朝彩丹使眼色,故彩丹紧随其后。紫苏捧着帐簿行至她的身旁,扶着她坐在榻上,讪讪一笑道:“王妃近来夜里难眠,想来身子有些不适,婢子这便替王妃宣太医来。”杨灵君心中疑窦万千,欲起身拦下紫苏却又被彩丹按在榻上,那机灵鬼还替她解了鞋袜,迫使她躺下歇息。
梧桐微响,虫鸣鸟叫,人乏欲眠。
她回想着他那日震怒不已的模样便瞌着了,近来常是如此,也夜夜梦及与他解开心结的场景,唯每日睁眼他皆不在身旁。或许一切皆梦,幸福和乐与是非难过来得虽快,逝之亦急。
忽地,额上一烫。顷刻间她便知道,那是她牵过,摸过,吻过无数次的手。
杨灵君缓缓睁眼,瞥见身旁确实坐着一男子。淡淡的沉香,她不必抬眸便知是李宸昊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