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见得王爷一个长枪,将敌军首级斩于马下,然而背后却不曾设防。那贼子抽出长刀在王爷背后高高砍下,幸而王爷反应迅速躲开命脉,长刀却还是落在王爷手臂,深可见骨,筋骨具断!从此天之骄子化为过往,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的箭术也化为尘土。”
街边有个说书人,正手脚并用,感情激烈的叙述宴王周瑾晏战场上受伤的那一幕,原本名震天下的少年郎从那以后便一落千丈,自此颓废下去。
“唉,这王爷也真够惨的。”夏鸳收回目光,无奈的叹一口气。
周瑾晏原本最得圣意,现在却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废人。
宋长姝有些心虚,那周瑾晏作为书中的男配,所受的一切挫折与磨难自然是拜她这个作者所赐。
说书人声情并茂,摊子前听书的人也跟着唏嘘不已。
本是一派祥和,突然一个瘦弱的书生跳出来嚷道:“依我看,宴王如此轻易就被人伤了命脉,可见其武艺不精言过其实。那赫赫战功还不知道是有多少将士用血肉之躯替他打出来的。替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卖命,简直是我大夏之耻!”
书生的话一说出口,顿时引起一片哗然。头须花白的说书老人出言阻止,反倒助长了书生的气焰,他歪着头洋洋得意:“怎么?难道我说错了?容槐道一战折了我大夏五万将士,我若是他早就一头碰死了!”
底下哄闹不堪,二楼的茶室里却一片寂静。
周瑾晏临窗而坐刚好能把楼下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薄袍,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。眉目低垂面容昳丽,正专注的看着说书人的方向。
而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侍卫则一脸怒容。他右手指尖寒芒一闪,刚准备对书生出手却被周瑾晏拦了下来。
“主子为何阻我?”周沀一双浓眉紧皱,看着书生的眼神杀气腾腾。
无耻之徒知道什么!当初容槐道一战有多么惨烈,不是主子带着人死守,那些蛮人的铁骑早踏进了大夏的疆土,哪还有他今日的高谈阔论!
周瑾晏的眼睫低垂,他唇色微淡,轻轻的吹了一下茶沫:“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一颗棋子而已。”
周沀明白了过来。如今要说对宴王府最有敌意的那就只有当今的太子。可主子早已不是当初名动京城的少年王爷,他已经伤了经脉,成了一个武艺全失的的普通人。平日里连府门都很少出,哪里又能对他的太子之位造成威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