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成在她颈窝闷了很久,那些颠来倒去的话语渐渐微不可闻,温热的呼吸逐渐平静沉稳,在陈雪以为他已经睡去的时候,吉成忽然起身,捧过陈雪的脸颊,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。
陈雪被他弄得有点莫名其妙,试图弄清楚他眼神里的含义,然而那双眼中患得患失,似乎藏着极大的恐惧和愧疚,末了,一些执拗钻出来,好像又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了。
她不明白。
不明白他的冷静与失控;不明白他对自己凭空而来的爱意与不见缘由的愧疚;不明白他突兀的患得患失,或是床上的锱铢必较……不明白为什么知晓了他的过去却依然觉得这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之人。是在哪里有隔膜呢,即便产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却依然感觉隔着岭南的十万大山呢?好像自己不应该对这个人心动似的。
“好像自己是不应该心动的。”
陈雪在心中不自觉重复几遍这句话。这几个字令她浑身战栗,产生了一种神秘而奇怪的感觉,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,是一种隐晦的启示,它一直在脑海深处藏着,只是她忘记了。
她循着这思绪而去,感到现在的生活忽然有了一丝缝隙,还没有见到,但感觉到了。可是沿着这条思绪,接下来无论怎么苦苦思索,脑海中除了那句话就再无其他了,一片空白,像落了一场雪,很大很厚的雪,不冷,只是空空茫茫的,让她没来由地不踏实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
尽管她有意控制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,吉成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微妙流转的氛围,他感受到她忽然略带沉重的情绪和心事,他想,好像又到了美好开始结束的时刻了。像是电影结尾,失忆的女主角再次想起一切,被隐瞒的真相终于大白天下。一个人做错了事,却在余生想要一个he,可能吗?
他看着她,问她:“那么,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?有没有一点点喜欢?还是和一开始相见时那般,只是想得到那些东西?”声音很轻,带着落寞,不甘心。他仍是目不转睛看着她,像猛兽盯着猎物,只要她说错半个字,他就能撕了她。
陈雪愣怔了一下。在此之前,她的内心尚算坚定,无可无不可,但细细算起来,她的确应该喜欢他,吉成待她很好,除了那件事外,几乎无有不顺自己心意的。她应该挑剔他什么呢?最初的确没准备爱他,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努力去当这朵菟丝花,索取得久了,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更贪念什么。后来吉成受了伤,她将他扛回去,帮他捡了一条命,看着他的伤口,后怕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