截杀家眷之人一定同雁城之事有关,所以并未怀疑到履历清白的方玔身上。
更何况,方玔同他可以称得上有一段师生情谊在。
在雁城,方玔又是毛遂自荐,为起初毫无头绪的何城提供了些许线索。
他怎么可能怀疑当年那个在闵都满腔热忱、惊才艳艳的少年郎?
谁又能想到,那个谦卑的称呼自己“老师”的青年,意在让他家破人亡。
这也让何城颇受打击。
方玔已然伏法,他谋杀不成,何城家眷又无身有官职者,依大安律应判牢狱三年,但因诸晴是上了玉碟的皇亲宗室,方玔被从重处罚,判处流刑三千里。
判决下来后,何城去狱中见了方玔,具体谈论了什么他人不得而知,只是他出来后颇有些神思不属。
何如在雁城的酒肆定下宴席,宴请他在陆沉军营里认识的新朋友。
明日便要随军回北塞的许杨顺便带了一群军中好友来蹭酒喝。
何如在闵都就是出了名的人傻钱多,他自己也不在意这些,自然没有人替他在意。
反正何城有钱。
虽然做了官以后不准经商,但何城手脚又没有那么干净,江城何家就是他立起来的,所收商租地税大多进了何城的腰包,有的是钱给何如挥霍。
战事已歇,军中无事,是以这些士卒们喝得伶仃大醉,纷纷同何如称兄道弟起来。
何如也是来者不拒,这边拍一拍哥哥,那边叫嚷着兄弟,就是一口酒也不喝。
一开始,因着是何如结账,为朋友践行,尚存理智的兵卒们也不好为难,等酒气上头却顾不得那些,一个二个的端起酒碗劝酒。
何如喝不惯酒,不停推拒。
但军营里出来的人,喝蒙了脾气也上来,没得闵都那群公子哥好说话,围上去硬要灌酒。
何如在雁城熟人不多,与他算是相熟的许杨这时候已经醉倒,眯着眼睛将睡未睡。
就在他为难之际,阁子门口传来熟悉的清亮声音。
“叨饶了,敢问何如可在?”
众人纷纷望去,只见门外站着一年轻妇人,玉树而立。
她手上拈着素巾,抵着人中位置,面色沉着。
何如总算从这堆酒鬼里挤了出来,喊了声:“阿晴。”
因周围骤然安静下来,反倒将许杨的酒意惊散,他睁眼,循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诸晴,笑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