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熟的小孩已经能理解,这是来自长辈的殷切希望,能做的,只是加快步伐尽可能走在他的身边。
再说了,在被需要时借出手臂与手掌给女士,是绅士应尽的义务,如果都是男性……他才不稀罕呢。
八岁的迹部如是想到。
天气实在太过寒冷,他拿出口袋里的手套——在教堂弥撒时为了翻书而摘下——重新戴好。臂弯处的圣经因为这个举动顺着毛呢大衣滑下,随着惯性掉落在他身后的街角。
祖父停下步子侧身等他,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儿如同从前的每一次。
迹部朝他点点头快步走回街角。
节奏凌乱的喘气声与脚步声渐渐靠近,迹部刚刚走过墙砖半米,就与侧面风风火火跑来的人装了个满怀。
两双清透幽蓝的眼睛惊异地对望。
——是刚才那个东方长相的小孩。
书页因为衣角带起的风翻动,在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清了被摊开在地上的圣经上的字——
「爱一个人,那门是窄的,那路是长的」
迹部再醒过来时,被麻绳束缚在一个昏暗阴冷的房间里,他还未睁眼,周遭仓皇虚弱的气息已经让他暗叫不好。
一道轻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在他左手边响起,带着蹩脚的口音,“你醒了?”
迹部警惕地侧头看向声音的主人,果然是那个东方小孩。
他借着昏暗的光环视一周,发现房间里不光是他们,还有七八个小孩,身体紧紧蜷缩着发出无声颤抖。
“你是日本人么?”他这次直接用日语问道,“我叫工藤,工藤新一。”
新一的脸上还挂着不知是泥是血的污渍,说话时却不见慌乱,迹部看了他一会儿,同样用日语跟他交换了名字。
“我果然没猜错,你身上有鸠居堂御香的味道。”新一微微扬起下巴满是自豪。
那是迹部祖父最爱的熏香。竟然用这判断出他的身份,迹部有些许惊讶他的观察力,就又见他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,“我听不懂他们的话,你能和他们交流吗?”
四岁那年遭受语言不通困扰的迹部,在这四年里练就一口流利的伦敦腔,他压低声音试图与周围金发碧眼的小孩子们交流,却越讲脸色越难看。
新一皱起眉,“怎么了?”
迹部,“……本大爷听不懂苏格兰口音。”
#没几个人听得懂#